馮興看著馮先生,看著那雙瘋狂的眼睛,忽然到一陣陌生。這個人,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,什麼時候……變了這樣?
是被仇恨改變的?是被這個世道的?還是……骨子裡就是這樣?
馮興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馮先生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。一條充滿算計、充滿謀、充滿……黑暗的路。
而他自己,也在這條路上。
“家主,”良久,馮興才開口,“安之維那邊……接下來怎麼做?”
馮先生重新坐回桌前,拿起茶杯,輕輕轉:“先等。等安之維在詔獄的三個月期滿,等他……真正完蛻變。到那時,他需要出路,需要……一個能讓他實現‘理想’的平臺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算計的芒:“然後,我們會給他這個平臺。當然,不是直接給,而是……‘偶然’出現的機會。比如,某個需要徹查的案子,某個需要整頓的衙門,某個需要……一把快刀的地方。”
“那時候,安之維會覺得自己抓住了機會,會覺得自己終於可以施展抱負了。但他不知道,那個機會,是我們給的;那條路,是我們鋪的;那個目標,是我們設定的。”
馮興倒吸一口涼氣。這個計劃,太毒了——不是強迫,不是威脅,而是……引導。讓安之維自己選擇,自己走,自己……為他們需要的那個人。
到那時,安之維還會覺得自己是自由的嗎?還會覺得自己是在實現理想嗎?
也許不會。
也許……會。
因為人總是願意相信,自己做的選擇,是自己做的;自己走的路,是自己選的。哪怕,那條路,是別人心設計的。
“老奴明白了。”馮興最終說,“家主放心,老奴會辦好。”
馮先生點點頭,揮揮手:“去吧。記住,要慢,要穩,要……像春雨,潤細無聲。”
“是。”
馮興躬退出房間。
房間裡又只剩下馮先生一人。他重新端起茶杯,看著茶湯中自己的倒影。
那張臉,普通,平凡,扔進人群就找不出來。
但那雙眼睛,卻藏著太多東西——算計,瘋狂,仇恨,還有……深深的孤獨。
他想起父親死前說的那句話:“這個世道,就是這樣。你不吃人,人就吃你。”
當時他不明白。
現在他明白了。
不僅明白,還……踐行。
“父親,”馮先生輕聲自語,“您看著吧。我會讓馮家走到最高的地方,走到……沒有人敢再欺負我們的地方。”
為此,他可以不擇手段。
為此,他可以犧牲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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