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，秦府。
與公主府的奢華、皇宮的肅穆不同，這座府邸著一近乎冷的沉寂。書房，夜明珠的輝依舊，卻彷彿照不那凝滯的空氣。
武則天與秦始皇，這兩位越時空的帝王，再次相對而坐。只是此刻，兩人之間的氣氛，與室中的默契截然不同，竟著幾分劍拔弩張的繃。
“北境突厥，雖說狼子野心，日益猖獗！但你如此行事，必招致天下人的唾罵，斷指而食，你可知天下人如何說你，如此手段天下人有如何看我！”武則天目含威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，玉手重重拍在案几之上，震得茶盞嗡嗡作響。所言，正是前些日子朝堂上爭議極大的秦贏對突厥用兵之事，太過腥殘忍，不惜朝廷名聲。
秦始皇背對著，負手著窗外沉沉的夜，聞言只是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，聲音如同金石，帶著亙古的冰冷與漠然：“斷指而食？武曌，你可知窮兵黷武之下，耗費幾何？民力幾何？為一時的邊境安寧，搖國本，此乃蠢婦之見！當以長城固守，以夷制夷，方為上策！朕讓其‘斷指而食’就是在告訴那些蠢蠢的外邦，不要打你武周的注意！但凡有越界之舉，我都會用雷霆手段，直接讓其肝膽俱寒，這才是帝王之道！”他直接呼其名諱，語氣中的鄙夷與反對毫不掩飾。
這番激烈的爭執，若是被外人聽去，定然會驚駭萬分。然而，若有心人仔細觀察，便會發現，武則天那看似震怒的眼神深，是一片冷靜的冰湖；而秦始皇那漠然的背影之下，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、無人能察的弧度。
這，不過是演給神都某些“有心人”看的一場戲。
“哼！陛下（指秦始皇）當年掃滅六國，難道靠的不是雷霆萬鈞之勢？如今反倒畏首畏尾起來！”武則天語帶譏諷，寸步不讓。
“時移世易！當年是鯨吞天下，如今是守持盈，豈可一概而論？你如此激進，無非是想借民心穩固你那本就搖搖墜的帝位！”秦始皇猛然轉，目如電，直刺武則天，話語更是尖銳如刀，直指其子稱帝的肋。
“你……！”武則天似是被激怒，霍然起，口起伏，指著秦始皇，半晌，才憤然拂袖，“道不同不相為謀！北境之事，朕自有決斷，不勞陛下費心！”
作勢走。
“且慢。”秦始皇卻忽然開口，語氣依舊冰冷，但那針鋒相對的銳利似乎收斂了些許，“北境之事，暫且不論。江南……你接下來，打算如何落子？”
話題的陡然轉換，看似突兀，實則自然。彷彿剛才那場關於突厥的激烈爭吵，只是無關要的曲。
武則天停下腳步，背對著秦始皇，臉上那“憤怒”的表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算計。知道，戲已演夠，該談正事了。
“李昭德留在江南，是一步明棋。”緩緩轉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威嚴與冷靜，“他能力有餘，基不足，正適合用來敲山震虎，看看江南那些地頭蛇，還有多藏的力氣。狄仁傑回京主持春闈，既能穩定士林，也能……牽制朝中某些不安分的老傢伙。”
“敲山震虎？只怕虎未驚，反而把蛇都驚了。”秦始皇淡淡道，“你那兒，似乎以為江南已是的囊中之了。”
武則天角泛起一冷峭：“太平？自以為得計，卻不知貪婪最是誤人。手軍械，‘霹靂火球’，已然犯了忌諱。朕讓的人暫時蟄伏，不過是懶得在此時清理門戶，擾了江南大局。待江南事了，再與算總賬不遲。”
“看來，你心中已有全盤計劃。”秦始皇走到星圖下，抬手指向江南的位置，“馬家、鄭家，乃至可能牽扯出的渤海、甚至……更深的勢力，你待如何？”
“讓他們鬥。”武則天語氣森然，“李昭德在外加，他們部必生齟齬。馬元遠貪婪，鄭家狡詐，渤海那邊……想必此刻也如驚弓之鳥。讓他們互相撕咬，互相揭短。等他們鬥得筋疲力盡，出破綻，才是朕出手，一舉廓清之時。”
“那嶺南呢？”秦始皇的目移向輿圖的南疆，“張諫之這把刀，你磨得如何了？”
“嶺南……是另一盤棋。”武則天眼神深邃，“馮家餘孽、地方豪酋、乃至可能南竄的江南黑手，都聚集在那裡。張諫之其中，如同置煉獄。是化為灰燼，還是淬鍊真正的利刃，就看他的造化了。朕已安排人手暗中關注，必要之時，或可推他一把，讓他這把火燒得更旺些。”
“你就不怕，這把火最終燒到你自己上？”秦始皇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。
武則天傲然一笑：“朕即是天！何懼火煉？況且，唯有烈火，方能焚盡荊棘，開闢新天。江南、嶺南，乃至這整個天下，都需要一場徹底的滌盪！”
秦始皇沉默片刻，緩緩頷首：“看來，你已決心要將這盤棋下到底了。也罷，朕便再陪你一程。不過，切記，弈天之道，在於掌控，而非一味強攻。剛並濟，方是王道。”
“朕自有分寸。”武則天走到窗邊，著神都的萬家燈火，“春闈，是明局，選拔的是未來的棟樑，亦是安士心。江南、嶺南，是暗局，清理的是積年的沉痾，鞏固的是朕的權柄。明暗織，方能將這萬里江山，牢牢握於掌中。”
書房再次陷寂靜。兩位帝王不再言語，但所有的佈局、所有的算計，都已在這看似爭執、實則默契的對話中代清楚。
北境突厥的“爭議”，是演給朝中主和派、以及那些可能勾結外敵的鬼看的戲碼，意在麻痺他們，也為後續可能的軍事行埋下伏筆。
江南的李昭德，是擺在明面的棋子，負責施、攪局，引出更深層的敵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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