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則天並未繞圈子,直接切主題:
“嶺南馮氏之,想必已有耳聞。
朕派你平定,然嶺南瘴癘之地,蠻族盤踞,非猛藥不能治。
朕想知道,若以秦卿之見,此局,當如何了結?”
秦贏端起茶盞,指腹著白瓷傳來的溫潤,並未立刻飲用。
他抬起眼,目深邃如古井寒潭:
“了結之道,在於陛下想要一個怎樣的
‘了結’。”
他微微停頓,觀察著武則天臉上的細微變化。只是角微揚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是隻想看到一個匍匐在神都腳下、暫時安穩的江南?”
秦贏語速放緩,每個字都清晰無比,
“還是……一個徹底融武周,再無後患,並能為陛下服務,甚至……指向更廣闊天下的支點?”
最後幾個字,他說的極輕,卻如重錘落下。
武則天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垂眸,看著盞中沉浮的茶葉,片刻後,才重新抬眼看向秦贏,眸中銳一閃而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、帶著探究與激賞的神。
輕輕啜了一口茶,放下茶盞,微微前傾,那屬於帝王的迫再次瀰漫開來,卻又奇異地與此刻的氛圍融,
“匍匐在地的安穩,不過是飲鴆止。
朕要的,是長治久安,是開疆拓土之不世功業!
秦贏心中瞭然,他面不變,坦然道:
“陛下明察秋毫。確有一些人手,可為陛下掃清南下障礙,探明前路虛實。”
“好!”
武則天掌,眼中彩更盛,
“朕需要你,平定馮氏,朕許你在江南自行其是,只要不負朕之信任。”
“臣,定不負陛下所託。”
秦贏拱手,目與武則天相接。
就在這一剎那,他心中忽然泛起一極其微妙的漣漪。眼前的子,野心,智計超群,那份與他比肩而立的魄力,那份敢於打破常規、以子之君臨天下的氣概,讓他彷彿看到了某種……奇特的共鳴。他想起一路走來的艱辛與狠辣,那份在權力漩渦中掙扎求存乃至登頂的歷程,與他當年在邯鄲為質、掃滅六合的經歷,何其相似!
一種難以言喻的緒,悄然滋生。那並非簡單的欣賞或忌憚,更像是在無邊孤寂的權柄之巔,忽然看到了另一座同樣孤獨、卻閃耀著不同芒的山峰。他看到眼角細微的紋路,那是歲月與勞留下的痕跡,卻無損的風姿,反而增添了幾分真實與…人?
秦贏迅速斂下眼眸,掩去其中一閃而過的異樣愫。他依舊是那個冷靜、理智的秦始皇,縱橫捭闔,算計天下。但這片刻的失神,卻未能完全逃過武則天敏銳的雙眼。
看著他微微低垂的眼睫,看著他抿的、線條冷的,忽然覺得,這位來歷神秘、手段莫測的秦先生,此刻似乎與往常有些不同。那瞬間的沉默,不似權衡,倒像是……某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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