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,公主府。
相較於外間連綿的秋雨,府薰香暖閣,自是另一番溫暖如春的景象。上好的銀霜炭在耳鎏金爐裡無聲燃燒,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蘭麝芬芳。
太平公主正斜倚在湘妃榻上,纖纖玉指把玩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目卻有些飄忽地落在窗外淅淅瀝瀝的雨上,似乎在等待著什麼。
今日穿著一襲石榴紅的宮裝長,裾逶迤鋪散在的波斯地毯上,襯得勝雪,雍容華貴。然而,那心描畫過的黛眉之間,卻鎖著一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腳步聲匆匆自廊外響起,由遠及近,打破了室的靜謐。一名著青勁裝、形矯健的心腹侍快步走,甚至來不及拂去肩頭沾染的溼氣,便徑直來到榻前,低聲道:“殿下,神都苑那邊傳來訊息……”
太平公主著步搖的手指倏然收,金質的簪硌得指腹微痛。
猛地坐直了,原本慵懶的神一掃而空,眸銳利地盯向侍:“說!”
侍深吸一口氣,語速極快卻清晰地回稟:“秦贏秦先生,已奉陛下旨,不日即將南下,領江南、淮南諸州巡察使!”
“什麼?!”
太平公主失聲驚呼,手中的金步搖“啪”一聲掉落在的地毯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霍然起,石榴紅的襬如火焰般旋開,帶倒了旁小几上的一盞餞,瓷碟滾落,碎裂聲清脆刺耳。
但渾然未覺。
那張豔若桃李的臉上,此刻盡褪,只剩下震驚與難以置信。一雙眸瞪得極大,瞳孔在瞬間收,彷彿聽到了這世間最荒謬、最可怕的訊息。
“南下……江南?巡察使?!”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,每一個字都像冰錐,狠狠扎進的心裡。母親竟然派秦贏去江南!在這個敏的時刻!
短暫的震驚過後,一無法遏制的怒火與寒意織著湧上心頭。
猛地轉,面向皇宮的方向,口劇烈起伏,聲音因為極致的緒波而帶著一抖
“母親……母親真是……瘋了麼?!”
這句話,幾乎是咬著牙出來的。平日裡在母親面前乖巧伶俐、善解人意的面徹底碎裂,出了底下屬於政治的猙獰與恐懼。
太清楚秦贏是個什麼樣的人了!那個男人,就像一把沒有鞘的絕世兇刃,冰冷、鋒利,他不懂妥協,不循常理,行事只問結果,不計手段。
突厥的影,早已在神都的權貴圈子裡悄然傳開,令人談之變。
派這樣一個人去江南,目的昭然若揭!
“這是要連拔起啊……”
太平公主踉蹌後退一步,扶住冰涼的廊柱,才勉強穩住形。
的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一種悉真相後的絕與心寒
“江南……漕運、鹽鐵、市舶司……那裡面的水有多深,牽連有多廣,母親難道不知道嗎?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!”
猛地想起自己與江南某些世家大族,特別是馬、鄭兩家那些秘而利潤驚人的往來。
那些見不得的易,那些過海運與倭奴進行的走私……還有,那件也費盡心思想要弄到手,並已承諾給倭奴以換取更大利益的東西——“霹靂火球”的製造圖紙!
一旦秦贏抵達江南,以他的手段和能力,這些秘的勾當,還能藏多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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