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就在喬青將牛車和資歸置妥當，村子中央那口早已乾涸見底的老井旁，響起了急促而沉悶的銅鑼聲。
“鐺——鐺——鐺——”
鑼聲穿凝滯的暮，敲在每一個村民心頭上。
“各家各戶，當家的！能走的！都到祠堂前老槐樹下集合！有要事商議！事關生死，不得延誤！”
村長疲憊的喊話聲，隨著鑼聲傳來，一遍又一遍傳來。
屋裡，喬青和劉二柱幾乎同時抬起了頭，眼神在空中匯，該來的，終於來了。
劉二郎有些不安地看向父母，四丫則嚇得往喬青邊了。
“沒事，”喬青了四丫的頭，聲音平靜道
“是村裡要商量逃荒的事。”
又看向劉二柱。劉二柱已經撐著子站了起來，臉上沒什麼表，只道：“我去聽聽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喬青沒攔他。劉二柱如今腳不便，但去聽聽訊息，瞭解村裡的向和安排，是必要的。
而且，經過白天那一場，劉家暫時應該不敢再輕易找他麻煩。
劉二柱點點頭，拄著子，影很快融了門外濃重的夜裡。
祠堂前的空地上，已經稀稀拉拉聚集了不人。
火把的芒在夜風中搖曳不定，映照著一張張被飢和絕折磨得麻木的臉。
人們低聲談著，聲音像蚊蚋，嗡嗡一片。
劉二柱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靠著老槐樹站著，目掃過人群。
他看到了劉家人——劉老爹沉著臉站在前面，劉老太和王氏、劉氏在一起，
劉老大和劉老三沒來，想必是傷得起不了。
他們也看到了劉二柱，目撞間，火星四濺，卻又都迅速避開。
劉大丫在王氏後，眼神躲閃，本不敢往這邊看。
村長是個乾瘦的老頭，背脊卻得筆直。
他站在祠堂前的石階上，咳嗽了幾聲，待人群稍微安靜，才用盡力氣開口：
“鄉親們！把大家半夜來，是為了啥，大夥兒心裡都該有數！老天爺不賞飯吃，這地，是徹底沒指了！井，也早就幹了！再守下去，只有死路一條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下方一張張灰敗的臉：
“我跟附近幾個村的村長過氣了，也都派人去更遠的地方打探過。往南，往東，幾百里，形都差不多！”
“要想活命，只能往北，或者往西，聽說那邊靠近大江大河，或有水源，府也許設有粥棚……這是我們最後的生路！”
“逃荒”兩個字，像一塊巨石投死水，激起了更大的波瀾。人群起來，恐懼、茫然、不捨、還有一絕境中的希冀，混雜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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