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剛站在母親旁,看著姐姐劉小月和張明那副因貪婪而急切扭曲的臉,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過往歲月裡對姐姐殘存的那點親濾鏡,在此刻徹底碎裂、熄滅。
他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,母親為什麼要用“重病”來試探,又為什麼在診室外堅決地攔下他吐“誤診”的真相。
面對圍觀者異樣的目和約的議論,劉小月臉上閃過一慌,聲音放了些:
“媽,你別聽他們胡說,我們真的只是擔心你啊!我早就打聽過了,癌症化療……那可是要人命的罪!”
“又貴又罪,頭髮掉,渾疼得吃不下睡不著……我是你親兒,我能不心疼嗎?我們把這錢省下來,你想吃什麼好的、用什麼好的,我們給你買,舒舒服服地過,不比在醫院遭那份洋罪強?”
張明立刻在一旁幫腔:“對對,小月說得在理!媽,你這病……醫生不都說了希不大嗎?扛著治下去有什麼意義?”
“最後還不是人財兩空?你想想我們,我跟小月到現在還租房住,連個自己的窩都沒有。你把這錢留下來,哪怕……哪怕分一部分給我們付個首付,那也是幫了我們大忙啊!你可不能只顧著自己,也得為兒想想啊!”
周圍等待就診的人們早已被這邊的靜吸引,聽到這話,更是議論紛紛,看向劉小月和張明的眼神充滿了鄙夷。
“我的天,我算是聽明白了,這是當兒婿的,攔著親媽不讓治病,就惦記著老人的賣房錢呢!”
“看那的臉上還有傷,指不定就是這男的家暴的,還好意思在這兒要錢?”
“自己媽生病了,不說趕想辦法,先算計錢怎麼分,怎麼有這種子!”
“那老太太看著清醒的,可千萬別心!這錢要是給了他們,別說治病,估計連口熱飯都吃不上!”
“就是,斷絕關係算了!這種兒要來幹什麼?”
議論聲雖不高,卻清晰地鑽每個人的耳朵。
劉小月臉一陣紅一陣白,張明也有些掛不住,眼神兇狠地掃向四周。
喬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輕輕拍了拍氣得渾繃的劉剛的手臂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然後,上前半步: “劉小月,張明,我的,我自己負責。我的錢,怎麼用,也是我的自由。”
頓了頓,視線落在劉小月臉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上,又緩緩移到張明那躲閃又貪婪的眼睛上。
“你們口口聲聲說為我好,怕我苦。那我問你,小月,”
喬青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,“你臉上的傷,是誰打的?你每次鼻青臉腫跑回我那裡的時候,你邊的這個男人,有沒有怕你‘苦’?有沒有想過給你留點‘吃好的、用好的’的錢?”
劉小月被問得啞口無言,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臉頰。
喬青繼續道,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決絕:
“至於房子,那是我和你爸一點一滴攢下來的,名字是我一個人的。賣了的錢,是留給我治病,還是做別的用途,都跟你們無關。你們年輕力壯,有手有腳,想要房子,自己去掙。”
“說我自私,先問問你們自己,有沒有做到兒的本分。”
最後看了一眼臉鐵青的劉小月和眼神鷙的張明,拉起劉剛的手:
“小剛,我們走。”
說完,不再理會那對僵在原地、被周圍人指指點點的二人,徑直轉,向著診室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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