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被走了魂魄的空殼,由著老鴇把推進一間仄的房間,由著幾個壯的婆子把按進浴桶裡洗,由著們往臉上塗脂抹,換上輕薄的紗。
坐在銅鏡前,看著鏡子裡那張被脂遮蓋的臉,忽然笑了一下。
就像蘇父說的,明明在侯府過得很好,世子爺寵,世子妃寬厚。
可呢,卻因為上一世的事,去遷怒世子妃。
老鴇叉著腰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模樣倒是不錯,就是年紀大了些。好好接客,別給老孃惹事。否則——”
沒把話說完,可那未盡的話,比說出口的更重。
蘇婉沒有回答,只是低著頭,任由老鴇把帶到大堂,推到那些醉醺醺的男人面前。
接客的日子,比想象的要難熬。
那些男人有的鄙,有的猥瑣,有的喝醉了酒還手腳。
咬著牙,一聲不吭,把所有的委屈和恨意嚥進肚子裡。
五年後,蘇婉染了病。
老鴇見接不了客,便把從樓上趕到柴房裡,每天只給一碗稀粥,讓自生自滅。
死在了一個冬天的夜裡,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塊帕子,帕子上繡著一朵小小的桂花。
那是喬青賞的,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留著它,也許是因為那朵花開得太好看了,也許是因為那天的太暖了,也許是因為,那是這輩子,唯一一次被人善待。
沒有人來收。
老鴇嫌棄晦氣,讓人用一張破席子把捲了,扔到城外的葬崗。
京城,侯府。
這些年下來,侯府裡添了十來個孩子。
喬青一 一兌現了當年的承諾,全記在了自己名下,又請來先生好生教導。
這些孩子被他們的生母教得很好,把喬青當親生母親一樣敬重,對格外尊重。
綠萍和紅茵也都在三年前了親,
各自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顧樂妍也在去年出嫁,是喬青替挑細選的一戶家子弟。
男方職雖不算高,但勝在家風清正、門庭乾淨。
這些年,顧言之與喬青之間,得不像夫妻,反倒更像是知己、朋友。
喬青把他的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,但凡他想帶哪個子回府,都要先經過喬青的把關。
他對喬青全然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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