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放下筆,手指在紙頁邊緣劃過。那份《士族輿分析》草稿已經寫完大半,燈影下字跡清晰。他把幾張附圖攤開,目落在江南陸氏名下的標註上。
窗外風聲輕響,屋燭火跳了一下。
他忽然出在最底的一張舊圖——是之前蘇晚晴留下的江南稅銀流向記錄。當時只覺得某筆款項去向模糊,系統標記為“非常規資金轉移”,沒來得及深查。現在再看,那筆銀子從嘉興州戶房流出,經三道中轉,最後消失在城南一私設碼頭的賬目裡。
這不是普通的貪墨。
他記得秦梟提過,錦衛在西市廢驛發現過燒燬的文書殘片,墨跡未化,像是有人刻意清理痕跡。而那個廢驛,本不歸府排程。
林昭起走到書架前,拉開暗格,取出一塊玉璧。玉璧微亮,幕浮現。
【檢測到異常財政流,關聯國家安全風險,建議啟調查】
【當前任務:查明神秘中間人份】
【進度:0%】
他盯著“中間人”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阿福推門進來,低聲說:“大人,秦指揮使到了,在外廳等著。”
林昭收起玉璧:“請他進來,別讓人跟著。”
片刻後,秦梟走進書房。他穿著黑便服,腰間佩刀未卸,腳步很輕。兩人對視一眼,誰都沒先開口。
“我需要你查一個人。”林昭直接說,“沒有名字,沒有職,但他在用朝廷的錢,做通敵的事。”
秦梟眉頭一:“你是說李相背後還有人?”
“李相已經被斬。”林昭搖頭,“可錢還在流。路還在通。這個人比李相更蔽,也更危險。”
他把三地點擺上桌:城南濟世堂藥鋪後院、西市廢驛、東河沿岸私設碼頭。
“這三地方都有問題。”林昭指著地圖,“濟世堂每月接收一批海外藥材,但沒有病患登記;廢驛夜間有車馬進出,卻無公文報備;碼頭更是私建,按律早該拆了。可它們都活得好好的。”
秦梟俯細看,聲音低:“這些地方我都派人盯過,但進不去。藥鋪背後有太醫院供奉掛名,廢驛被工部列為‘待修驛站’,碼頭則打著商船補給旗號。每都有人打點,手續齊全。”
“那就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。”林昭說,“這個人懂制度,會偽裝,還能調資源。他不是孤狼,是有系的。”
秦梟沉默片刻:“你想怎麼查?”
“用非常手段。”林昭說,“我不需要你抓人,只需要你告訴我——誰在用這些地方?見什麼人?傳什麼信?”
秦梟抬眼: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一旦錦衛大規模線,朝中立刻就會察覺。如果對方警覺,證據可能當場銷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昭點頭,“所以我只要外圍資訊。不盯人,盯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比如藥材。”林昭指向濟世堂,“他們收的藥,編號規律嗎?接時間固定嗎?有沒有特定暗語?再看廢驛,進出的車是什麼樣式?拉的是什麼貨?有沒有重複出現的標記?這些細節,普通人注意不到,但你的細作可以混進去看。”
秦梟思索片刻:“我可以派運夫裝腳力混進碼頭,藥混藥鋪。但廢驛那邊……守衛是班制,而且每次接都在深夜,靠近容易暴。”
“那就只觀察。”林昭說,“不需要近。找個高點的位置,用遠鏡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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