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還在震。
林昭蹲在田邊，手裡的銼刀剛上曲轅犁的刺，指節就猛地一。這震不對勁，不是馬群，也不是夯土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下往這邊撞。
他把銼刀進腰帶，抓起放在石墩上的測震算盤。銅針劇烈晃，指向西北三十里。他站起，聲音很穩：“不是騎兵，是重械。”
旁邊值守計程車兵還沒反應過來，林昭已經翻上馬。韁繩一扯，戰馬調頭直奔前沿哨塔。風颳在臉上，他腦子裡轉得更快。蒸汽機車剛試，軌道才鋪了五里，能用的鍋爐只有兩臺。可要是不用，等那東西到了城下，誰也擋不住。
哨塔上遠的人看見他來了，手指遠沙塵：“大人，有鐵！”
林昭眯眼去。黃沙裡鑽出一個黑影，像山一樣過來。履帶碾過石頭，發出咔咔的響聲。車包著鐵甲，前頭裝著撞角，兩側還有旋轉鐵盾。弓箭上去直接彈開，連火星都沒濺出來。
他開啟系統幕，輸觀測資料。結構逆推模式開始運轉，幾息之後，螢幕上標出一個紅點——左後第三軸，連線有熱脹患。只要溫度驟變，金屬就會裂。
“拆兩臺蒸汽機車的鍋爐。”林昭回頭對傳令兵說，“接導管，引高蒸汽到前線噴口。目標，軸隙。”
傳令兵愣了一下。“可那是咱們運糧的命子……”
“現在它是保命的傢伙。”林昭打斷他，“快去。”
那人轉就跑。
林昭又看向站在側的墨玄。老頭臉發白，盯著那戰車一不。
“你認得這個東西？”林昭問。
墨玄沒說話，抖了一下。
林昭接著說：“剛才我看到控的人按了五次樞鈕，節奏是‘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’。這是《墨經》裡的五音控機。外人學不會。”
墨玄終於開口：“九樞聯軸……這是。祖訓規定，不得外傳，違者逐出師門。”
“現在有人不但用了，還改了戰車。”林昭盯著那龐然大，“他們是怎麼拿到圖紙的？”
墨玄沒答。他知道答案，但他不想說。
戰車越來越近，已經到了護城河外五百步。守軍連放三火箭，全被鐵盾擋住。車底出六探杆，開始搭橋填壕。一旦橋，城牆就沒了屏障。
有人開始小聲嘀咕：“神兵……這是神兵吧？凡人怎麼打得過？”
恐慌像水一樣漫開。
林昭一把抓過邊工匠的錘子，在地上畫出蒸汽管道走向。“聽好，臨時管線走排水渠，掩用廢棄磚堆。噴口角度必須對準左後第三軸，偏差不能超過半寸。誰負責校準？”
一個年輕技工站出來：“我來。”
“名字？”
“張三。”
“張三，這條命現在綁在你手上。幹得好，記功；幹砸了，你也別想活。”林昭看著他眼睛，“明白嗎？”
張三嚥了口唾沫，點頭。
一刻鐘後，蒸汽管道接通。鍋爐力逐步上升。林昭站在高臺上，手裡拿著火把。只要一點燃導管末端，高溫蒸汽就會順著銅管衝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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