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風穿過帳篷，藥爐還在燒著。白芷蹲在角落，手裡著一個陶罐，指尖輕輕了罐口邊緣的黴斑。那層青灰的東西比昨天長了一圈，盯著看了很久，忽然站起。
“找到了。”說。
蘇晚晴正低頭翻傷員名冊，聽見聲音抬起頭。“什麼？”
“新菌種。”白芷把陶罐舉起來，“西南老林，腐木上的青黴，活更強。我師父親傳的地圖裡標過這個地方。”
從皮囊裡出一片樹皮，上面用炭筆畫著幾道線，還有一個紅點。“只要能運回來，咱們就能自己養，不用再等零星藥材。”
蘇晚晴放下名冊走過去，看了看樹皮又看看陶罐。“現在庫存還能撐兩天。”
“不夠。”白芷搖頭，“傷兵越來越多，傷口化膿的已經佔了三。再斷藥，死的人會翻倍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沒說話。
外面傳來腳步聲，接著是人群的嘈雜。有人喊著孩子的名字，有人哭，聲音越來越近。
蘇晚晴轉掀開簾子走出去。藥坊外的空地上滿了人，百姓排長隊，懷裡抱著裹著布的傷者。一個婦人跪在最前面，懷裡是個七八歲的男孩，臉燒得通紅，裡哼著聽不清的話。
“大夫！求你們救救他！”婦人抬頭喊，“聽說有新藥，給一點就行！”
旁邊人跟著喊：“我們都等了一夜了！”
“誰家沒個病人？”
“不能只救兵爺吧！”
聲音越來越大，隊伍開始往前湧。
白芷也出來了，站在蘇晚晴邊。沒說話，只是把手裡的陶罐往懷裡收了收。
蘇晚晴抬起手，人群慢慢安靜下來。
開口：“今天就開始發藥。每天兩，重傷優先。不收錢，不要憑證，來了就有。”
底下沒人。
“我說了，來了就有。”聲音抬高，“信不過也得聽一句——我們不會藏著救命的東西。”
有個老頭巍巍問：“真能一直有？”
白芷上前一步：“只要菌種運回來，藥就不會斷。我拿命擔保。”
人群靜了幾秒，然後有人小聲說：“神醫啊……”
蘇晚晴沒再解釋。讓阿福搬出幾張桌子，擺上瓷碗和藥勺，開始登記分藥。第一批是給高燒不退的傷員，每人半勺淡黃末，混水灌下。
那個男孩喝完藥被抬進帳篷。他娘跪在地上磕了個頭，爬起來又去排隊領第二份。
白芷回進了實驗室，把樹皮地圖鋪在桌上，用石頭住邊角。拿出一個小銅盤，裡面是培養基，又從陶罐裡颳了一點黴菌塗上去。
“得有人去西南。”對著空氣說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話音剛落，馬蹄聲由遠及近。塵土飛揚中，一輛馬車停在藥坊外。柳三爺跳下車，斗篷上全是沙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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