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咧一笑，出一口黑牙：“你不認識我，但我認識你腰上的玉佩。”
林昭沒，也沒接話。他只是盯著那麻袋裡出的碎瓷，釉面泛著暗黃油，像是被什麼藥水泡過。他抬手一攔，阿福立刻會意，繞到車後卡住退路。
“這瓷片，是從哪來的？”林昭問。
老頭眼神閃了閃，“河底淘的，補地基最牢靠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這種鉛釉土三年不化，遇反滲毒氣？橋要是建在這上頭，十年路過的人咳癱，你擔得起嗎？”
老頭臉一僵，還：“胡說！我們漕幫傳下來的方子……”
“所以是你們漕幫的主意。”林昭打斷，聲音不高，卻像釘子一樣砸進對方耳朵，“三日前夜裡，有人往我考舍箭，箭頭裹著筋散——和你們給碼頭苦力治傷的藥囊一個配方。你說，是誰出錢買的這支箭？”
老頭猛地抬頭，瞳孔了一下。
蘇晚晴已經出半截劍刃，在獨車把手上：“你現在不說，等府查出來，就是‘私藏劇毒、圖謀謀害朝廷考生’，滿門流放。”
老頭額頭開始冒汗，哆嗦著。
林昭往前一步，從袖中取出一塊掌大的鐵片，上面嵌著半截斷箭，尾羽刻著個“止”字。“這支箭，差一點就扎進我的脖子。系統分析過了，毒藥提純手法只有漕幫老藥匠能做。而最近一個月，只有一個人一次買了十兩生片、五錢蟾——是你口中的‘王公子’，王崇。”
老頭渾一震。
“百兩紋銀，買一支嚇人的箭。”林昭盯著他，“結果呢？他拿去殺人。你現在替他瞞，等事發了，刀砍下來，可是你頂罪。”
老頭終於撐不住，一，跪在泥地上：“是……是王崇派人來碼頭找的‘疤臉七’，給了銀子，說只要讓那書生嚇得不敢修橋就行……疤臉七貪多，換了真毒……我沒見過主使，只聽他說姓王，在府學讀書……”
林昭收回鐵片，對阿福點頭：“記下口供，畫押按手印，封好。”
阿福掏出紙筆，迅速記錄。老頭哆嗦著手按下紅印，又被蘇晚晴點了昏睡，拖進附近廢棄的船棚關了起來。
“走。”林昭轉，“去找陳侍郎。”
天剛過午，貢院外人影稀疏。林昭三人守在側門石階下，阿福懷裡抱著封的口供匣，蘇晚晴依舊扮作書，手始終在劍柄上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工部侍郎陳恪的青呢轎穩穩落下。他剛邁下轎，林昭便迎上前，拱手行禮：“陳大人，有要事稟報。”
陳恪眉頭微皺：“又是你？不是讓你安心備考？”
“正是為了考試。”林昭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，“昨夜有人持毒箭夜襲考生居所，意圖阻撓民生工程。現已查明，幕後之人與府試考生有關。若科場混心懷不軌之徒，豈非辱了朝廷清名？”
陳恪神一凜：“你說誰？”
“王崇。”林昭遞上文書，“這是漕幫棄徒的畫押口供，另有毒分比對、銀錢流向記錄。三日前夜間，此人過中間人向漕幫購買含筋散的特製箭矢，目的為恐嚇或傷害特定考生。”
陳恪翻看幾頁，臉漸沉。
正這時，遠傳來一陣喧譁。王崇帶著兩個隨從，大搖大擺走向貢院大門，錦袍玉帶，滿臉得意。
林昭不聲，袖中終端微微發燙。幕無聲浮現：【目標進監測範圍，啟生理資料追蹤】。
陳恪合上文書，大步迎上，直接攔在王崇面前，手中舉起那支斷箭。
“王公子，此可認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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