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鍬鏟進土裡的聲音沒停，林昭的袖口已經磨出了邊。他沒抬頭，只盯著眼前這道剛夯到半腰的牆基，裡喊著號子：“三層實，中間加稻草！阿福，石灰比例再核一遍！”
阿福蹲在模邊上，手心全是汗，掰著指頭算：“六鹽土，三灰，一黏土摻碎磚——沒錯！就是系統說的那個數。”
火把噼啪炸了個火星，照亮了牆面上泛出的一層白霜似的殼。林昭手了，指尖傳來糙又結實的。他剛想說話，秦梟從東面快步走來，靴底帶起一陣沙響。
“探子留下的蹄印更近了，”秦梟聲音得低，“現在離咱們不到十五里，風向變了，他們能聽見這邊靜。”
林昭點頭，沒慌。他回頭看了眼還在冒煙的鐵鍋，鍋裡最後一鍋混合料正咕嘟冒泡。“那就趕在他們來之前，把這堵牆立住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工地邊緣。那人穿著麻短打，腰間掛著幾銅管，手裡拎著一把帶齒的夯錘，站定後只說了句：“你們了一道震筋。”
眾人回頭，才發現是墨玄。他不看任何人，徑直走到牆模旁，用銅管點了點側空檔：“木筋豎三道，竹筋橫兩道，像織布一樣穿起來。不然夜裡收水，牆自己就能裂開。”
林昭眼神一亮。他立刻反應過來——這是給牆搭骨架。他當即下令：“停工！先埋筋！”
工匠們面面相覷，有人小聲嘀咕：“哪有牆裡面還塞木頭的？這不是浪費材料嗎？”
墨玄沒理他，彎腰撿起一舊梁木，咔地折斷，扔進模裡：“你說浪費？等馬蹄撞上來，你就知道什麼‘省料反丟命’。”
林昭拍板：“照他說的辦。”轉對阿福吼，“把能用的木條全找出來！長短不限，但必須乾！”
阿福撒就跑。蘇晚晴也從殘垣上跳下來，抱來幾拆下來的房梁：“這些還能撐一陣。”
墨玄掃了一眼，點頭：“行，截三尺段，豎著，間距兩尺。”說著自己手，把木條一擺進槽裡，又拿竹片編網狀橫鋪其上。
林昭盯著看，腦子裡飛快計算承重結構。等骨架搭好，他讓工人重新倒混合料，一層層夯實。墨玄則取出那把帶齒夯錘，往模板外側一，雙手發力一推——錘頭竟自己震起來，發出低沉嗡鳴。
“機關？”林昭問。
“老法子。”墨玄冷著臉，“靠人砸，力道不勻。這錘子能定時震，震完料就實了。”
果然，隨著夯錘來回推進，泥料迅速沉降合，連氣泡都了許多。林昭看得眼睛發直，心裡直呼這才是真正的“古代黑科技”。
天邊剛泛青時，第一段試驗牆終於型。三丈寬、八尺高、三尺厚，表面灰白帶紋，像一塊巨大的石板嵌在廢墟之中。林昭抹了把臉上的土，深吸一口氣，啟系統。
【材料強度檢測中……】
【抗強度：2800kPa】
【防評級：可抵騎兵衝撞及普通箭矢穿】
資料跳出瞬間，林昭角揚了揚。他扭頭喊：“拿弓來！”
一名錦衛遞上弓。林昭親自搭箭，瞄準牆面中部，一箭出——“咚”一聲悶響，箭頭撞上牆面，彈飛出去，只留下一個小白點。
第二箭、第三箭接連命中，結果一樣。箭桿落地時還在。
工地一片寂靜。幾個老工匠湊上前牆，手抖了：“這……這比城樓磚還？”
阿福咧笑了，差點蹦起來：“了！真了！咱們這牆能擋刀槍！”
林昭沒笑。他知道，實驗室的資料不代表戰場表現。他抬頭看天，夜未退，風沙仍在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