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沒完。”他說,“真正的考驗,還在後頭。”
子時剛過,營地四周陷死寂。風小了些,但沙粒仍打著帳篷啪啪作響。蘇晚晴伏在南牆殘段最高,雙眼盯東南方向。手裡握著弓,箭已上弦。
忽然,看見三個黑影著坡地爬行,作極輕,每人背上都揹著火箭筒。後面還有兩個斷後,腰間掛著短刃。
屏住呼吸,等對方進五十步,猛地松弦——“嗖!”一支箭破空而出,正中一人咽。那人倒地時連哼都沒哼。
其餘四人頓時了陣腳。一人慌忙張弓,對準堆放建材的棚子就要火。
可就在箭離弦剎那,奇怪的事發生了——箭尖撞上新築的試驗牆,像是打在鐵板上,竟猛地偏轉,斜著反彈回去,正中另一名探子口。
那人當場跪倒,捂著嚨咳。剩下兩人嚇懵了,轉想逃。
這時,秦梟帶著四名錦衛從側翼包抄上來,刀一閃,一人被劈翻在地。最後一人剛拔出短刃,就被套住了脖子,按在地上彈不得。
蘇晚晴跳下殘垣,走過去,蹲在那被箭反彈貫穿的前。出匕首,一刀割下耳朵,甩手扔進隨皮袋。
“帶回去。”冷冷地說,“讓他們知道,自己的箭,也能送自己上路。”
秦梟點頭,命人清點現場。五名狄戎探子,四死一俘,無一人突破防線。而那堵剛建好的試驗牆,除了幾淺坑,幾乎完好無損。
林昭聞訊趕來時,天還未亮。他站在牆前,看著牆上那幾道箭痕,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。
“不是我們強,”他說,“是他們低估了土和灰也能殺人。”
墨玄站在一旁,默默檢查牆結構。他手摳了摳接,搖頭:“還得養護十二個時辰,否則遇雨還是會。”
“夠了。”林昭看著東方,“只要撐過今天,明天就能開始大規模施工。”
阿福抱著工分簿跑過來,臉上全是興:“林哥!咱們要不要連夜再起兩段?人手夠,料也夠!”
林昭還沒回答,秦梟走了過來,低聲說:“俘虜醒了,很,但他說了一句——‘主將要親自來看城牆怎麼塌’。”
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林昭卻笑了。他轉走向試驗牆,手過那堅的表面,指尖劃過一道箭痕。
“那就讓他看。”他說,“看他的人怎麼死在自己出的箭下。”
墨玄站起,拍掉手上的灰。他看了林昭一眼,難得開口:“你這牆,缺個名字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不牆。”墨玄頓了頓,“脊樑。”
林昭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遠,第一縷晨照在新築的牆上,反出一層金屬般的澤。
風又起了,吹得旗幟獵獵作響。林昭站在牆前,後是忙碌的工匠,前方是無盡荒原。
他抬起手,指向廢墟深。
“接下來。”他說,“我們要建一座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