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把書摺好放進懷裡,轉扶著蘇晚晴回屋。阿福跟在後面,手裡攥著工部勘合令,指節發白。馬蹄聲遠去後,村口的百姓還跪著,沒人。
他沒再說話,坐在桌前開啟系統介面。全國治水人才庫已經解鎖,王守河和李元通的名字亮著。他點了確認,政績點扣了五百。系統提示:兩人三日抵達江南。
門外風還在吹紙灰,小孩放的小船漂進了水。林昭盯著那條細流,腦子裡全是堤壩合龍的時間表。四十天,一分都不能拖。
第二天一早,他帶著阿福啟程返京。路上七天,沒歇一天。進神京城門時,天剛黑。秦梟帶人等在朱雀門外,一黑袍,腰佩繡春刀。
“大人回來了。”秦梟說。
林昭點頭,“聖旨召我述職,你不必親自來接。”
“我不是來接你的。”秦梟聲音低,“是來告訴你——有人想你在回江南前死。”
林昭沒意外。他從袖子裡出一份油紙包著的圖紙,“我知道。”
當晚,他住進臨時驛館。沒去拜會任何員,也沒遞牌子求見皇帝。而是把江南帶來的賬冊、火藥殘渣樣本、百姓書副本全都攤在桌上,按時間線排好。又調出系統裡的“朝堂輿分析”模組。
十七道彈劾奏章,三天集中上奏。罪名都是“越權治水”“勞民傷財”。署名史裡,一半是李丞相門生。還有三人,前腳彈劾他,後腳就收了嚴崇家僕送的禮單。
證據鏈閉環了。
林昭合上幕,吹滅燈。窗外月照在桌角那張南北水利聯網草圖上,邊角捲了,他用一塊青石著。
同一時刻,丞相府。
李丞相摔了茶盞。瓷片濺到地毯上,沒人敢撿。
“林昭一回來就躲進驛館,不求見陛下,反倒整理證據?”他冷笑,“他還真把自己當清了?”
旁幕僚低聲說:“他手裡有嚴崇的供詞,還有火藥流向記錄。若讓他回江南,那些礦主全得完蛋。”
“那就別讓他回去。”李丞相站起,“明日我去兵部打個招呼,把他返程的勘合令卡住。就說江南汛期未過,欽差不得擅離京師。”
幕僚遲疑:“可百姓書……萬一激起民變?”
“民變?”李丞相嗤笑,“一群泥子的手印,能掀了朝廷?我要的是規矩。科舉出的人,不該靠修橋鋪路立功,該守著經義文章走仕途。他搞這套,寒門都學他,士族面何在?”
話音未落,廳外傳來腳步聲。
秦梟走進來,大氅未,站在燈影下。
“李相。”他開口,“您剛才說的每一句,我都聽見了。”
李丞相臉一沉:“錦衛何時開始監聽宰輔私談?”
“我不監聽。”秦梟手按刀柄,“但我護的人,不能還沒走出京城就被截了命。”
“你護他?”李丞相譏諷,“一個寒門小子,值得你冒犯三朝元老?”
“我忠的不是他。”秦梟聲音冷,“是陛下要的治世。也是那天夜裡,三百戶百姓跪在泥地裡,用寫名字的時候,我沒忍心看下去的那份心。”
他說完轉就走,靴底踩碎一片瓷渣。
李丞相站在原地,半晌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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