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晴閉著眼靠在牆邊，手一直按在口。不是不信白芷，而是不敢信——那個總笑著“小師妹”的人，再也回不來了。
半個時辰後，藥熬好了。
林昭舀了一碗，吹了吹，遞過去。
蘇晚晴沒接。
“你先喝一口。”說。
林昭二話不說，端起碗喝了一小口，等了十息，確認無異樣，才重新倒一碗遞給。
接過，一口氣喝了下去。
喝完那一刻，整個人抖了一下，額頭冒出冷汗。林昭趕扶躺下，墊高枕頭。
一開始什麼都沒發生。
就在林昭以為藥效未顯時，蘇晚晴猛地弓起子，捂住劇烈咳嗽。下一秒，一口濃稠黑噴了出來，落在地上發出悶響。
林昭立刻檢視的脈搏。跳得急，但比之前有力。
又過了片刻，息漸平，臉雖然還是白，但有了點。
“好多了。”低聲說。
林昭坐在床邊，拿起筆在紙上記錄時間、反應、吐量。寫完後抬頭問白芷師妹：“師姐還說了別的嗎？”
子從藥箱最底層取出一塊布巾包著的東西，開啟後是一枚赤紅小球，表面有細裂紋。
“說，如果狄戎真敢來，就讓他們嚐嚐這個。”把球放在桌上，“‘火雷彈’，遇撞擊或高溫會炸。”
林昭拿起來看了看，重量適中，外殼像是陶土混著硫磺做的。他放進懷裡，點了點頭。
這時，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一名傳令兵衝進帳，單膝跪地：“報！狄戎主力已集結完畢，距我營不足百里！前鋒騎兵正在探路！”
艙空氣瞬間凝住。
林昭站起，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支刻著編號的箭。箭尾沾著一點幹泥，是他從白芷墳邊帶回來的。
他用力掰斷箭桿，扔進火盆。火焰猛地竄高。
白芷師妹把藥箱合上，背到肩上，冷冷道：“師姐沒說完的話，我替說——他們欠的命，該還了。”
蘇晚晴撐著坐起來，抓起靠牆的劍鞘，手指到扣帶時停了一下。
林昭看向帳外。
天沉，雨還在下，營地裡人影奔走，旗幟被風吹得啪啪作響。
他握桌角，指節發白。
遠山脊線上，一道煙柱緩緩升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