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站在新打好的樁基邊上,手裡攥著一張圖紙。風把紙邊吹得嘩嘩響,他沒鬆手。後工地安靜得反常,原本推車運石的民工蹲在路邊,沒人說話。
阿福跑過來,著氣:“大人,料堆只剩四了。三家供貨的鋪子今早全漲了價,翻了三倍還不止。”
林昭皺眉:“合同不是簽了?”
“他們說山道沒通,運輸難。”阿福咬牙,“明擺著是衝咱們來的。”
林昭低頭看腳下的地基。木樁打得結實,混凝土也得平整,就等鋪路石了。可現在材料卡住,工期一拖,百姓緒就容易垮。
他從懷裡出銅盤,手指按上晶石。幕一閃,地形圖展開。他快速掃過周邊三十里,指尖在三岩層上點了點。
“荒山無林帶,不在採區。”他說,“能採。”
阿福愣住:“您要自己開山取石?可這……府要是追究怎麼辦?”
林昭收起銅盤:“工部舊律寫著,無主荒山,百姓可採石修路。我們不不搶,合法。”
他轉走到高,對著人群大聲說:“家不供石,我們自己來!明天一早,跟我上山取料!誰幹一天,記一分工,換兩斤糧票!”
底下人開始嘀咕。有人心,也有人搖頭。
“真敢去啊?萬一被抓了咋辦?”
“聽說李郎中盯得很,前兩天還派人在山口轉悠。”
天黑後,村裡沒幾個熄燈的。人磨鐵鎬,孩子削木釺,老人修錘頭。一家接一家忙到半夜。
蘇晚晴騎馬回來,翻下馬:“我已經讓義勇營備好二十人,隨時能。”
林昭點頭:“明早我帶隊上山,你帶人在後面陣。別先手,但也不能退。”
蘇晚晴看他一眼:“你真不怕惹事?”
“怕就不幹了。”林昭說,“這條路要是靠他們施捨材料,十年也修不完。”
第二天清晨,三百多人扛著工在山腳集合。林昭當眾攤開《山林資源圖》,用紅筆圈出採石點,又唸了一遍工部條文。
“這裡離水源五十丈,離林地七十丈,不犯。大家放心幹。”
話音剛落,遠傳來腳步聲。十名巡防兵列隊走來,領頭的校尉站到路口,橫起長槍:“奉工部令,止破壞山,所有人立刻散開!”
沒人。
蘇晚晴一聲令下,二十名義勇營兵迅速上前,弓弩上弦,站一排。
走上前,盯著那校尉:“你們護的是山,還是某些人的私利?”
校尉臉變了變:“這是命令。”
“命令也得分對錯。”蘇晚晴聲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我父親守邊十年,死在他手裡的敵軍不下百人。可他臨終前說,最怕的不是外敵,是自己人挖自己牆角。”
抬手指向百姓:“這些人,有兒子死在舊路上的,有兒因路不通耽誤治病的。今天他們想修條活命路,你拿個破令牌就想攔?”
人群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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