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把染的圖紙疊好,塞進懷裡。指尖那點溼熱已經幹了,留下一道暗紅印子。他沒說話,只對阿福點了點頭。
阿福立刻拿出記錄冊,在“東三區”一欄寫下“阻,界碑立,家丁持械”。
前方那片空地平整開闊,正是系統測算出的最佳驛站選址。白芷用紅筆圈出的“可種”二字就在那裡。可現在,一塊石碑豎在路口,上面刻著“陳氏別業外園,閒人勿”,幾個手持木的壯漢站在後面,眼神兇狠。
“我們是工部勘路隊。”阿福上前一步,“奉命選址建驛,不佔主宅,只用這片荒園。”
“荒園?”其中一個家丁冷笑,“這是我家長輩修的養心別院,風水寶地,豈容你們來!”
話音未落,那人抬手就推。阿福踉蹌後退,肩膀撞上路邊石頭,布破,滲出。
林昭走過來,低頭看了眼阿福的傷,又抬頭看向莊園大門。他沒發火,也沒爭辯,只是從袖中取出一面銅盤,輕輕一轉。
幕浮現:【座標鎖定:東經三十七,北緯九十二。地形評級:S級。通熱力值:9.6】
【建議用途:一級驛站樞紐】
資料跳幾下,又彈出新提示:【周邊水脈穩定,適合長期駐點。綠化覆蓋率達標後,可降低坡風險73%】
林昭收起銅盤,掏出一封信,給旁隨行文書:“加急傳信蘇晚晴,帶義勇營來。”
不到半個時辰,遠馬蹄聲由遠及近。塵土揚起,一百名義勇營兵列陣而至。們刀不出鞘,弓不搭箭,但人人甲冑齊整,站姿如松。
蘇晚晴騎馬當先,停在莊園門前。翻下馬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“奉工部令,勘定驛址。若拒配合,按《工律》第三條,視為阻礙國事,可當場拘押。”
家丁們臉變了。他們平日橫行鄉里,但從沒惹過差,更別說這種帶兵的實權人。幾個人互相看了看,退進了門。
莊園高牆上,一個穿綢衫的老者出現。他扶著牆垛,往下喊:“老夫陳元祿,此地乃祖上傳下,已擬建‘江書齋’,斷不可讓!”
林昭上前兩步,朗聲道:“陳員外,設驛站不是為了我,是為了百姓。”
他揮手,阿福立刻鋪開一張大圖。那是系統生的南北商道熱力圖,紅藍線條錯,人流貨流一目瞭然。
“諸位請看。”林昭指著圖上一點,“這裡將是南北通商必經之路。每日往來商隊不下百輛,腳伕、馬伕、貨主都要吃飯喝水、換草歇馬。誰靠近驛站,誰就能開飯館、賣柴火、租棚屋。”
他頓了頓,掃視圍觀百姓:“你們說,是讓大家一起賺錢,還是隻為一家書齋擋路?”
人群開始議論。
“我家就在邊上,要是真熱鬧起來,擺個攤也能活命。”
“可不是嘛,我家兒子就是腳伕,以前跑一趟得兩頓。”
“可人家說是祖產啊……”
林昭聽到了,繼續說:“府不會強拆私宅,也不會白拿土地。但我們有法可依——《均田律》規定,涉及公共利益的重大工程,朝廷有權徵用土地。”
他看著牆上的陳元祿:“如果你願意讓地,我不但不上報徵用,還能給你好。”
陳元祿眯起眼:“什麼好?”
“免三年賦稅。”林昭說,“而且驛站日常所需的柴薪、飲水、清潔雜役,優先由你家承包。算下來,比你建書齋划算得多。”
陳元祿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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