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站在驛站新址的中央,手裡握著測量桿。風從西北方向吹來,帶著荒坡上乾土的味道。他沒看四周,目落在遠那條幹涸的河床上。阿福走過來,低聲問:“真要今天開工?陳元祿那邊……”
“該來的總會來。”林昭把測量桿進地裡,“備料、調人,按計劃,今早必須工。”
話音剛落,墨玄揹著工箱從山道下來。他鬍子花白,走路不不慢,到跟前也不打招呼,只抬頭看了看天,又眯眼向河道。
“你找我,就是為了這條死河?”
林昭點頭,從懷裡取出一張圖紙攤開。這是系統生的地下水流模擬圖,紅線藍線錯,標著深淺不同的數字。
墨玄蹲下,盯著看了許久,忽然手了圖上的某一點。
“這裡,地下三丈,有水脈?”
“是。”
老匠人抬頭:“這走向……和《水經注》裡說的古漕道一樣。”他站起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“你不是隻會修路,你還懂地氣。”
林昭沒接話,只說:“我想把這段河道疏通,引水驛,順便灌溉周邊田地。”
墨玄哼了一聲:“想法不錯,可你知不知道這河為什麼幹了?當年一場山崩,泥石全堵在中段,百十年沒人過。你們府做事,圖個名聲,最後爛尾,苦的是百姓。”
“這次不會。”林昭看著他,“我會全程盯著,工錢按日結,糧票當場換。誰出力,誰家的地優先通水。”
墨玄沉默一會兒,轉開啟工箱,拿出一支炭筆和一張紙。
“分三步。”他邊畫邊說,“第一,疏浚上游口;第二,在中段建引流渠,繞開最的岩層;第三,高挖蓄水池,靠地勢自流供水。”
他畫完,把紙遞給林昭:“按這個來,能。”
林昭立刻來工匠頭目,安排人手。第一批五十名民夫已經報名,每人領了三升米和一把鐵鍬。他們站在河床邊上,看著眼前裂的泥土和石,不人搖頭。
“這也能通水?騙鬼呢。”
“聽說以前發過大水,後來堵死了,再沒清過。”
“咱們挖得嗎?石頭比牆還厚。”
林昭走上一塊大石,舉起竹哨吹了一聲。聲音尖利,所有人安靜下來。
“聽好了!”他大聲說,“每挖一尺深,記一工;搬走一車碎石,記半工。當天結算,絕不拖欠。而且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第一個完任務的村子,明年春灌優先放水!”
人群起來。
有人不信:“真能放水?”
“你不信可以走。”林昭說,“但別人幹了,你家的地就澆不上。”
一個年輕後生扛起鐵鍬往前走:“我幹!”
接著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隊伍了起來。
第一天進展緩慢。河床表層是鬆土,好挖,往下兩尺就上了碎石層。鋤頭砸上去火星直冒,半天才撬下一小塊。到了中午,進度不到五丈。
第二天更難。中段出現大片風化石,堅無比。幾個壯漢著錘砸,震得虎口出,石頭紋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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