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走出文華殿時，天剛亮。手裡那份《關於在全國推廣寒門書院及基建債券試行辦法的奏請》已經簽完，墨跡幹了，被他夾在懷裡帶回議事廳。
阿福已經在等了，桌上擺著各地送來的迴文。有的說“謹遵上命”，一筆帶過；有的寫“經費不足，暫緩籌建”；還有一封直接問：“工學農學也算正經學問？科舉考這個，聖賢書誰來讀？”
林昭沒說話，把奏請攤開，人取來筆墨和尺子，在紙上畫出格子，一條條列計劃。
“每州至建兩所辦書院。”他說，“圖紙用墨家的速結構，水泥預製件運過去直接拼裝。七天一座，先在西南道試。”
阿福記下，抬頭問：“老師呢？沒人教怎麼辦？”
“從現有書院調優秀學生，組巡迴講學團。”林昭說，“每人負責一個縣，著走。課本我來編。”
他翻開系統幕，調出【初級算學課本】模板，開始修改。把現代語全換古語，“三角函式”改“測距之法”，“方程”寫作“未知求實”。改完一段就讓阿福抄一份，送去刻印坊加急印製。
中午前，第一版樣書出來了。薄薄一冊，三十頁，封面寫著《算學初階》。林昭翻了翻，點頭：“明天發下去。”
當天下午，他召集蘇晚晴、白芷、墨玄和幾名骨幹學生開會。
“以後書院不只教詩書。”林昭說，“算學是必修課，農學工學也要上。種地要懂節氣作，修橋要知道承重力。這些才是真本事。”
有人皺眉：“可這不合祖制啊。”
“祖制能讓百姓吃飽飯嗎？”林昭反問，“去年洪災，會背《論語》的人救不了堤壩，但會算水流量的人能設計排水渠。我們要的是能做事的人，不是隻會詩的閒人。”
會議結束，各人領任務走了。蘇晚晴帶兵去邊境村寨辦夜校，白芷準備草藥課程，墨玄帶著工匠隊往西南趕路。
三天後，西南道傳來訊息：首座速書院建。牆是水泥預製板，屋頂用機關搭的摺疊木架，七個人兩天就裝好了。當地百姓圍在門口不敢進，以為是府新設的稅局。
林昭親自帶了一隊學生過去。他站在院子裡，當眾舀了一勺水泥漿倒在石板上，等幹了之後拿錘子砸，石板裂了，水泥沒破。
“這房子結實，不怕風不怕雨。”他說，“你們的孩子進來讀書，不用錢。識字、算賬、學種田、學修路，都免費。”
有個老農蹲在地上那牆面，半天才說：“要是早幾年有這種學堂，我兒子就不會死了。”
當晚，第一批三十個孩子報了名。最小的八歲，最大的四十多，拉著孫子一起來。
林昭上了第一堂課。題目是《河渠何以利萬民》。他在地上鋪沙盤，堆出山形，挖出道，用水壺模擬河水流。
“為什麼水往這邊流？”他問。
一個年舉手：“因為這邊低。”
“對。那怎麼讓水一直流到田裡？”
又有人答：“修坡度，保持一路向下。”
林昭笑了：“這就是算學的用。一寸坡度差，十里外就沒水。你們學會這個，回去就能幫村裡設計灌溉渠。”
課上完，孩子們不肯走，圍著沙盤討論怎麼改自家門口的爛泥路。家長在外面站著，聽不懂也想聽。
與此同時，西北道傳來訊息：阿福帶著改良排水渠模型到了戈壁灘。他召集牧民，當場挖坑引水，證明地下暗渠能讓荒地變綠洲。
“這不是奇技巧。”他對圍觀鄉紳說，“這是救命的東西。”
那邊剛說完，江南又有新事。一位農婦牽頭，集資請先生教兒識字。說：“將來我也要讓我閨考工科試，當個通判回來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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