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機車的轟鳴聲還在耳邊迴盪，軌道上的鐵剛剛停穩。林昭沒有走下高臺，只是轉走向織布坊的方向。天還沒亮，風裡還帶著除夕夜燃放的煙火味，但他的腳步很穩。
織布坊的大門已經開啟，裡面燈火通明。墨玄蹲在機旁，手裡拿著銅管，正對著蒸汽閥反覆除錯。阿福站在一旁，手裡捧著一本冊子，上面麻麻記著數字。幾個工站在門口，不敢往裡走。
“這鐵傢伙……真能織布？”一個年輕子小聲問。
“別怕。”林昭走到們面前，“它不咬人，還能讓你們的手不再開裂。”
他帶頭走進去，其他人這才跟上。織機靜靜立在中央，像一頭沉睡的。林昭拍了拍機，對墨玄說：“可以開始了。”
墨玄點頭，揮手示意阿福點火。爐膛裡的柴被點燃，火苗竄起，銅管開始發熱。蒸汽順著管道進主軸，發出輕微的“嘶嘶”聲。
“力升了。”阿福盯著刻度盤，“現在是三格。”
“再等半刻。”墨玄眼睛沒離開閥門，“太快會斷線。”
林昭看向旁邊架子上掛著的麻線——那是昨晚剛從屯田區收來的棉紗，手工紡的，細不均。這種線在普通織機上用一次就得換，但在蒸汽織機上，系統經過計算，調整了張力控制，勉強能用。
“穩住了！”阿福突然喊。
墨玄立刻拉拉桿。齒咬合，傳軸轉，織梭猛地彈出！
“咔嚓！咔嚓！咔嚓！”
聲音清脆而有節奏，像是雨點落在瓦片上。第一匹布開始形，白的棉布從滾筒中緩緩流出，速度比手織快了不知多倍。
工們全都瞪大了眼。
“這……這比我家三個月織的還多！”剛才說話的子衝上前兩步，手了那匹布，“又又平，連結都沒有！”
“十倍效率。”林昭看著機運轉，語氣平靜，“以後一天能出百匹。”
“公子！”阿福抱著剛裁下的布跑過來，“你看這質地，要是染上青，拿到關去賣，一匹至百兩銀子！”
林昭接過布，手指挲表面。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布，這是第一條由本土材料、本土人力、本土力織出的工業化棉布。它的意義不在價格，而在可能。
“這不是為了賣錢。”他說，“是為了讓更多人穿得起乾淨裳。”
墨玄這時站起，了把汗。“第一沒問題，但蒸汽還是不穩。剛才有一次波，差點崩斷經線。”
“那就繼續調。”林昭說，“不能靠運氣生產。”
“我已經改了排氣口角度。”墨玄指著圖紙，“下次試試降低進汽速度，加厚銅管壁。”
阿福趕記下來。他現在已經學會怎麼寫日誌：時間、溫度、力、故障點、解決方式。每一項都清清楚楚。
林昭走到作檯前，親自示範如何更換紗錠。作很簡單，但必須準時。遲一秒，機就會空轉；早一秒，紗線會被扯斷。
“你們看。”他對工們說，“每個人負責一個環節，有人管添線，有人管收布，有人盯著火候。分工做，效率才高。”
一個年紀稍大的婦人試探著走上前。“我……我能試試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林昭讓開位置。
手有點抖，但還是按照剛才看到的作，把新紗錠卡進槽位。織機繼續執行，沒有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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