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村口就站滿了人。
號牌按順序發了下去，每家每戶都領了一張。里正拿著冊子在前頭念名字，聲音洪亮：“王老三，到！李二牛，到！趙家媳婦抱著娃，也到！”
隊伍排得筆直，從高臺一直延到村道盡頭。有人低頭手，有人踮腳往前看，還有老人拉著孫子躲在後面，裡嘀咕：“真要扎那一針？聽說鐵管子裡的是藥水，可這玩意兒打進裡，能不傷？”
蘇晚晴站在高臺上，穿著素勁裝，腰間掛著醫囊。沒說話，只是把一本厚冊子翻開，舉起來給所有人看。
冊子上麻麻寫滿了名字，旁邊還著小紙條，有的寫著“發熱七日，服B型藥劑三劑後退燒”，有的寫著“咳不止，隔離十日痊癒”。其中一頁翻得最舊，上面是河灣村陳石頭的名字，下面一行字：“全家五口接種試驗針，無不良反應，現健康務農。”
“這不是新來的法子。”蘇晚晴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傳得很遠，“過去三年，我們救過一千二百六十七人。每一支藥，都先在自願者上試過，有效才推廣。你們看到的這些名字，都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底下安靜了幾秒。
一個年輕婦人小聲問：“那……真不會落下病？”
白芷從帳篷裡走出來，手裡託著銀盤，上面擺著幾支玻璃針管和棉球。走到里正面前，直接掀開他袖子。
“你家八口人，我一個個來打。你帶頭，大家才敢跟。”
里正咬牙點頭。
針頭扎進胳膊時，他眉頭一皺，隨即鬆開：“嘶——也就蚊子叮一下。”
白芷推完藥，拔出針，用棉球按住針眼：“會有點疼，但能保命。”
里正站起來，舉起手臂，號牌還在手腕上晃著。他轉過，沖人群喊：“我家老大先打了！老二老三接著來！誰還怕？上來就是！”
隊伍了。
第一個主挽袖子的是個壯漢，滿臉絡腮鬍。他咧一笑：“我扛過瘟疫發燒，差點沒過來。這點小針算啥？”說完出手臂，白芷照例消毒、注、按，作利落。
“好了。”說。
壯漢了胳膊，笑了：“真就跟蚊子叮一下似的。”他回頭對後面人說：“比起得病咳，這點疼算啥？”
人群鬨笑起來。
張的氣氛慢慢散了。
孩子被父母抱上來，有的閉著眼不敢看，有的好奇地盯著玻璃管裡的藥水。白芷蹲下子，輕聲說：“別怕，閉眼，數三下就好。”
“一……二……”
針頭。
“三。”
孩子睜開眼，愣了一下：“完了？”
白芷點頭：“完了。”
母親摟孩子，眼圈有點紅。
太昇到頭頂，隊伍還在繼續。白芷的手已經重複了上百次作，抬起來又落下，消毒、裝藥、注、記錄。的手指有些發僵，但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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