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放下車簾時，手邊的銅元券還帶著市集的塵土味。馬車剛調頭，快騎就從西南方向衝來，馬蹄揚起一串泥點。
“總使！西南道三縣暴發疫病，已有百人染症，百姓閉門不敢出。”
林昭立刻起：“備馬，走道。”
阿福想勸，看他一眼就沒開口。林昭不是去查賬的，是去救命的。
兩個時辰後，車隊停在疫區邊界。木柵攔路，上面掛著白布條，寫著“”二字。幾個村民蹲在遠張，臉發青。
林昭沒下車，只問隨行醫：“白芷到了嗎？”
“昨夜就進了村，帶了十名醫，藥箱已分發。”
他點頭，掀開車簾走出去。風裡有酸腐味，像是爛菜混著汗臭。幾個孩子躲在屋簷下看，一見人靠近就回去。
村口藥棚支好了，白芷正往瓷碗裡倒藥。抬頭看見林昭，只點點頭，繼續手上的活。
“他們不肯打針。”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說鐵管扎進裡會死人。有人傳，上個月鄰村郎中放，一家三口全沒了。”
林昭掃了一眼藥箱裡的玻璃針管，明白問題不在藥，在信。
他走到白芷邊，低聲音：“要是他們不信藥，信什麼？”
白芷停下作：“信親眼看見的事，信不怕死的人。”
林昭看著：“那你就是那個不怕死的人。”
白芷沒說話，捲起左袖，出小臂。拿起一支針管，對準自己皮，慢慢推了下去。
周圍一下子靜了。
幾個醫捂住，村民長脖子。針拔出來時，手臂只有個小紅點。
“這藥我打了三次。”舉起空針，“要死早死了。現在我站在這兒，能說話，能走路，能給你們看病。”
把針遞給旁邊一個年輕子：“你敢不敢打？”
那子手抖，接過去，咬牙扎進自己胳膊。疼得皺眉，但沒鬆手。
“怎麼樣？”白芷問。
“……不怎麼疼。”
這一幕傳得很快。不到半個時辰，藥棚前排了隊。
只有一個老婦坐在地上哭。
“我不打！我兒子就是被針扎死的！你們都是騙子！”
抓起地上的土往藥碗扔，差點打翻灶臺。兩個醫上去攔，被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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