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醒來時天已經亮了。他坐在書房裡,桌上攤著一疊舊紙,邊角捲起,墨跡有些發黃。這些都是他這些年寫的策論,每一篇都和修橋、挖渠、種稻有關。
他手了最上面那張紙,手指順著字痕划過去。這些文章不是為了考科舉寫的,是真要讓人照著去做的。昨晚宮宴上的事還在耳邊迴響,百姓提著食盒進宮,皇帝親自拉人上座,傘上的名字一個接一個浮現在眼前。
他知道,有些東西變了。
不再是系統提示任務完,也不是幕跳出獎勵。這一次,是他自己想做點什麼。
他來書吏,把所有文章整理冊,親自定下書名——《經世策》。又寫了一篇序,只說一句話:“治國不在空談,而在一渠一塾;強國不靠權謀,而靠萬民共力。”
書印好了,不限府發放,也不限士人傳閱。他讓驛站的人帶上幾本,隨商隊走西北道,往南下海州港,能到的地方都送一本。
第三天早上,神京最大的書坊門口排起了長隊。
一個穿青袍的學子在人群裡,手裡攥著銅板。前面有人出高價買簽名本,被掌櫃拒絕。他說林總使沒留簽名,只說“人人可讀,不必獨佔”。
那人最後還是買了,捧著書走出門時差點撞到人。對方是個外邦使節,深目高鼻,披著領斗篷。兩人對視一眼,都沒說話,只是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書。
當天夜裡,日出之國的使館燈火未熄。
副使站在桌邊抄寫,筆尖不停。主使坐在榻上,手裡翻著《經世策》,看到《農政六問》那一章時突然抬頭:“你看出問題沒有?”
副使停下筆:“哪一問?”
“他問‘百姓為何寧逃荒而不墾荒’,然後自己答了三條。第一條是賦稅不清,第二條是無種子耕牛,第三條……是府不守信。”主使合上書,“這不是策論,是刀。”
副使沉默。
主使站起:“立刻謄三份,快馬送回國都。再派人去打聽,這書還會不會出第二卷。”
第二天清晨,多位使節齊聚書坊。有人想買全套初版,有人直接問能不能見作者一面。掌櫃只說一句:“林總使今日在府中講學,你們若想去,就自己去聽。”
訊息傳得很快。
江南道某書院的院子裡,十幾個學子圍坐一圈,中間擺著一本開啟的《經世策》。一人指著《水利十策》念:“引水如引財,疏堵結合,方可長治。”
旁邊有人接話:“要是今年科舉考這個,我才願意再考一次。”
另一人冷笑:“你以為主考敢出這種題?他們連算都不懂。”
“可林總使懂。”先前那人認真起來,“他還教會了阿福怎麼畫圖紙,教農民怎麼看水位標尺。這不是學問?”
眾人安靜下來。
片刻後,一個瘦高個站起來:“我們立個‘策論社’吧。每月聚一次,選一篇策論來議,試著寫自己的對策。”
有人馬上響應:“我出紙筆。”
“我帶茶水。”
“我去借印板,能把重點段落拓下來。”
當天下午,他們寫了第一份章程,在書院門口。晚上就有三十多人報名。
類似的事發生在中原、西北、嶺南多地。有學子把《經世策》拆開,每人抄一段,流講解。有人把“雙季稻推廣法”改地方版本,準備回鄉試種。還有人給林昭寫信,附上自己寫的《縣政三策》,問能不能指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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