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站在勤政殿外的石階上,風從宮牆間穿過,吹他袖口的布角。天剛亮,朝會還沒開始,百陸續殿,腳步聲在青磚地上回響。他沒,也沒說話,只是看著殿門。
侍走出來,看了他一眼,低聲說:“陛下讓您進去候著。”
林昭點頭,抬腳邁過門檻。殿空了一半,皇帝坐在座上,手裡拿著一份奏本,但沒看。他抬頭看見林昭,把奏本放下,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。
“你昨晚沒走遠。”皇帝說。
“臣在等。”林昭答。
“等什麼?”
“等您一句話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下:“朕留你用膳,不是為了吃飯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做的事,件件利民,可也件件。六部不穩,士族不安,連宮裡的老人都開始嘀咕,說這天下是不是要變天了。”皇帝聲音不高,“可秦梟查你三個月,一文錢來路不清的沒有,一個不該見的人沒見過。你比那些整天喊忠君的,更像個忠臣。”
林昭低頭。
“你說百姓吃飽就不,朝廷就穩。可朕還是怕。”皇帝站起,走到他面前,“怕有一天,沒人再需要朕了。”
“那您就做個讓人離不開的君主。”林昭抬頭,“百姓要的是糧,是路,是孩子能讀書,老人能看病。誰給這些,誰就是他們的天。您若一直給,他們就永遠認您這個天。”
皇帝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轉,走向龍椅。
“今日早朝,議新政。”
鐘聲響起,百列位。
皇帝坐定,開口第一句就是:“即日起,科舉加試實務策,容為水利、農耕、基建、算學。”
大殿瞬間安靜。
有員瞪大眼,有人低頭皺眉,還有人直接扭頭看向同僚。林昭站在原班位置,不。
“子可報考算,績優異者授職任用。”皇帝繼續說,“錢莊歸朝廷監管,發行‘國營銅元券’,私鑄者斬。邊疆設互市,准許外邦學我技,換其資。”
話音落下,一名白髮老臣突然出列,撲通跪地。
“陛下!此乃顛覆祖制啊!”老人聲音沙啞,手抖得厲害,“科舉取士,自古以經義文章為本!子干政,敗壞綱常!錢莊國有,與民爭利!外傳技藝,資敵誤國!一條條皆背離先王之道,萬不可行!”
沒人附和。
但也沒人反駁。
皇帝看著他,臉上沒有怒意,只有疲憊。
“張侍郎,你今年七十六了吧?”
老人一愣,點頭:“老臣……虛度七十六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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