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的手還牽著蘇晚晴,兩人剛走下皇城東牆的長階。照在臉上,街上的人群漸漸散去,蒸汽機車的鐵軌還在微微震。他沒有回府,而是停在街角,抬頭看了眼天。
雲層不高,風也靜。
蘇晚晴察覺到他的作,問:“怎麼了?”
林昭沒說話,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。那是系統殘留的一點應源,平時不顯形,只有在重大變故前才會發燙。現在它還是涼的。
但他知道,有些事要來了。
太子的使是在半個時辰後找到他們的。那人穿青,戴斗笠,走到近前直接跪下,雙手呈上一封火漆信。林昭接過,拆開只掃了一眼,眉頭就了下來。
信是太子親筆,字跡急但穩。說李丞相幾個舊部近日頻繁出欽天監,已買通一名天文,在登基大典前夜偽造“天災示警”的記錄。若當夜有雨,便對外宣稱是上天震怒,因林昭推行新政逆天而行,致蒼天泣,地不安。
目的只有一個:廢掉林昭輔政之權,阻止新政啟。
蘇晚晴看完信,冷笑一聲:“他們還真敢。”
林昭把信收進懷裡,聲音很平:“不是敢不敢的問題。他們必須這麼做。我拿了直奏天子的權力,等於斷了士族壟斷朝政的路。他們不反撲,才是怪事。”
他轉走向巷口停著的馬車,邊走邊說:“去書房。”
蘇晚晴跟上。
馬車駛進府門時,天已暗。林昭一進門就點亮油燈,攤開京城地勢圖。阿福聽見靜趕來,站在門外低聲問要不要燒水。
林昭說:“不用。你去庫房把上次剩下的排水圖紙拿來,再備一套輕鏟、短鎬,藏在後院柴堆下。”
阿福點頭就要走,林昭又住他:“別用我們自己的人運工。找三個外僱的泥瓦匠,付雙倍工錢,就說府裡要修地,天亮前完工,不得聲張。”
阿福應了,快步離開。
蘇晚晴站在桌邊看圖:“你是想連夜挖排水渠?”
林昭指著太廟廣場的位置:“欽天監報天象,必以太廟為證。若雨後積水不退,他們就會說這是‘天淚’,是上天對逆臣的控訴。百姓信這個,百也會搖。”
他抬眼看向蘇晚晴:“所以我們要比他們快一步。在雨落之前,把排水系統埋好。等他們準備喊‘天罰’的時候,我們已經把水排乾淨了。”
蘇晚晴明白了:“你要讓這場雨,變一場‘祥瑞’?”
林昭點頭:“不是我要,是事實會這樣。系統有十年氣象記錄,我剛調出來看了。三日後申時末,有小雨,持續一個半時辰,雨量不大,但正好落在登基大典最要的時刻。”
他合上幕介面:“他們以為自己在借天行事。其實,天早就被我看了。”
蘇晚晴角微揚:“那你打算怎麼手?”
林昭說:“你帶三百兵,換道袍,扮欽天監請來的祈福道眾。名義上是設法陣驅邪,實際上趁夜挖暗。位置在這裡——”他手指一點,“太廟西側低窪,接城北老渠。深三尺,寬兩尺,坡度按上次建橋的標準來。”
蘇晚晴記下。
林昭繼續說:“所有工都用布裹好,登記為‘法’。不準帶刀,不準列隊,進出分批走偏門。我會讓工匠在旁邊搭個臨時棚子,說是供奉神位,掩人耳目。”
蘇晚晴問:“如果有人查呢?”
林昭說:“那就讓他們查。棚子裡真有香爐、符紙、木劍。連主持法師我都找好了——禮部一個老員外郎,清修,常去道觀,沒人會懷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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