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七年四月十三,天剛亮,林昭正在書房翻看邊關市集第三日的易賬冊。紙頁上墨跡清晰,數字整齊。他看完最後一行,合上本子,抬頭對阿福說:“記一筆,邊貿穩定,民心可用。”
話音未落,監察院急報送到。
信使跪地呈遞火漆件,額角帶汗。林昭拆開只掃一眼,眉頭微。
海外琉國國王抵達神京,通商結好,暗中攜帶三百錠黃金,試圖賄賂禮部三名郎中,換取大乾築城與火藥配方。事敗被查,人已被押至宮門廣場。
林昭站起,服未換便直接出門。馬匹已在府外候著,韁繩握,蹄子輕踏地面。
他翻上馬,一路疾馳城。
宮門廣場早已圍滿百姓與員。軍列陣兩側,中央設高臺。海外國王立於臺下,披金長袍,頭戴玉冠,旁隨從十餘人,個個佩刀,面不善。
“我乃琉國之主,統疆萬里,子民百萬!”那人聲音洪亮,“來此為友非為囚!爾等竟將我當犯人示眾?”
隨從齊聲附和,有人手按刀,意圖上前。
軍立刻近,劍拔弩張。
就在這時,林昭策馬穿人群而,馬蹄停在高臺前半步。他翻下馬,腳步沉穩踏上臺階,站定後看向監察院員。
“證據可都齊了?”
“回安國公,贓銀三百錠已封存,信三封、賬冊兩本皆在,另有一名賄郎中昨夜招供畫押。”
林昭點頭,抬手一揮:“擺出來。”
監察院員立刻將金銀堆於臺前木桌上,黃燦奪目。信展開張於宮牆告示欄,白紙黑字寫著“事之後,贈琉璃井三座、鐵軌圖一份”。
圍觀百姓譁然。
“這是要把咱們的技賣出去啊?”
“怪不得最近南市曹有陌生人在打聽水泥配方便宜價。”
議論聲四起。
林昭站在高臺上,目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海外國王臉上。
“你自遠方而來,本應以禮相待。”他說,“但我大乾疆域,便須守我大乾法度。販夫走卒不可行賄,王者亦不可例外。”
國王冷笑:“法度?我琉國也有律法。你們收稅,我們送禮結盟,天下皆然。何來對錯?”
“不一樣。”林昭聲音不高,卻傳遍全場,“我大乾之法,為護百姓生計,非為權貴私利。你送來三百錠金,是要買走能養活萬人的築城。若此技流敵手,將來建的是攻我城池的堡壘,還是利我民生的堤壩?”
無人回應。
林昭繼續道:“你若真想通好,大可以正途求見。派細作、行賄賂,是來朋友,還是來挖牆腳?”
國王臉變了變,終於開口:“那你說,如何才算正途?”
林昭沒說話,轉頭對監察院員道:“放記錄。”
員取出一塊銅鏡般的東西,輕輕一拍。鏡面浮現畫面——正是數日前,南市曹一茶樓景。一名穿黑的男子將一袋銀錢塞給邊軍副將,裡說著琉國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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