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踏過道最後一段碎石，林昭翻下馬時，包袱裡的策論彙編還硌著肋骨。他沒讓阿福接應，也沒去營帳換，直奔工坊鐵棚。
墨玄正蹲在炮管前，拿油布一銅管介面，聽見腳步聲抬頭：“你來了。”
“三天。”林昭把那本文稿拍在案上，翻開那頁火炮力圖，“炮尾加環筋，洩閥改雙層卡扣，力錶用銅殼封死。能做出來嗎？”
墨玄沒答話，起走到角落，掀開草蓆——三門新鑄的鐵火炮並列排開，炮尾一圈鐵箍清晰可見，每門炮側都焊著個小銅盒，連著一細管通進炮膛。
“七天趕出來的。”他抹了把臉上的炭灰，“雙層鑄模，慢工出細活。你那張圖，我拆了三遍才敢下模。”
林昭走過去，手那圈加固筋，指腹劃過焊。焊得不平，但實心。
“試過沒？”
“沒裝藥。”墨玄搖頭，“等你點頭。”
林昭點頭：“現在就試。”
工坊外是片荒坡，早清出百步空地。三門炮架上木，推到預定位置。兵卒搬來火藥桶和鐵丸，按規程填藥、塞棉、夯實。圍觀的邊軍站在五十步外，有人攥著刀柄，有人背過去。
第一門炮點火。
轟！
炮口噴出火，彈丸砸進土坡，炸起一蓬黑泥。炮架後坐，進沙坑，穩住。
人群沒。
第二門炮點火。
轟！
又是一聲巨響，炮震，但沒移位。力錶上的銅針跳了一下，停在“中”字刻度。
有人低聲嘀咕：“沒炸……真沒炸。”
第三門炮點火。
轟！
這次炮尾介面突然“嗤”地噴出一白氣，力錶銅管鬆，錶盤歪斜。
“閥鬆了！”墨玄喊了一聲，抄起扳手就衝上去。
林昭一把拽住他胳膊：“等等！”
可墨玄已經掙開，貓腰鑽到炮尾下方，徒手擰那卡扣。白氣噴在他臉上，他咬牙頂，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鐵箍，套上介面，再用扳手死命絞。
三息後，白氣止住。
他退回來，臉被燙紅了一片，手背滲出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，“閥還在，只是螺栓沒淬好。”
林昭盯著那門炮，半晌沒說話。然後轉對兵卒下令：“三門炮，全部拆檢。每個介面、每顆螺栓，記《火炮巡檢冊》。沒我簽字，不準再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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