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剛爬上戈壁的沙脊,馬蹄聲由遠及近。林昭騎在馬上,斗篷沾滿風塵,臉上看不出倦意。他昨夜趕了三十里路,天未亮就到了玉門關外營寨。守哨的邊軍認出是督辦大人,立刻放下吊橋,旗一路小跑通報。
林昭沒進主帳,直奔校場東側那片新搭的工坊。遠遠就看見墨玄蹲在一座黑乎乎的鐵疙瘩前,手裡拿著銅尺量炮口徑,袖子捲到肘部,出結實的小臂。幾個工匠正用麻繩把炮從木架上緩緩吊起。
“林公來了。”墨玄抬頭,嗓音沙啞,“鐵火炮剛鑄,就等試。”
林昭走近,手了炮管。鐵殼滾燙,是剛模不久的溫度。炮呈圓筒狀,長約五尺,底部略,通無花飾,只在尾端留有引火孔。這是按系統給的《初級火炮結構圖》造的,材料用的是邊關鐵匠鋪能煉出的最好生鐵。
“藥填了多?”林昭問。
“按您給的比例,硝七硫一炭二,裝了三斤。”墨玄指了指旁邊木箱,“鐵丸也備好了,核桃大小,鑄了兩百枚。”
林昭點頭。這配比是他反覆驗算過的,低於現代黑火藥標準,但在這個時代已是極限。炸膛風險仍存在,不能大意。
“清場。”他轉頭對傳令兵說,“界十里不準有人,牛羊牽走,哨樓加人瞭。”
命令很快傳下去。校場迅速清空,士兵們退到三百步外列隊。林昭親自帶人檢查裝藥流程:先用細布篩過火藥,再由兩名老匠人分三次倒炮膛,每倒一次都用長杆實。鐵丸放在最前,用乾草塞。整個過程沒人說話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風從西北吹來,卷著沙粒打在臉上。墨玄接過長杆火炬,站在十步外的土堆上,手有點抖。
“點。”林昭說。
墨玄咬牙捅下。引信“嗤”地燃起,火星順著泥封小道往炮尾鑽。所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轟——!
一聲巨響撕破戈壁清晨的寂靜。炮口噴出火舌,鐵丸呼嘯而出,直撲前方荒丘。百步外那三層厚木靶當場被穿,餘勢不減,砸進沙地,犁出一道深。聲浪翻滾,十幾裡的鳥群全驚飛起來,連遠山樑上的積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“了!”有士兵跳起來喊。
林昭沒笑。他快步上前檢查炮,發現尾部有細微裂紋,但未擴散。炮架歪了半尺,是後坐力所致。
“安全。”他鬆了口氣,“威力達標,結構需加固。”
墨玄咧笑了,滿臉菸灰:“我就說這炮能響!”
“能響不等於能用。”林昭拍拍他肩膀,“今晚就得改炮架,加橫樑鎖地釘。明天可能就要上陣。”
話音未落,西面烽火臺突然升起三黑煙——敵襲訊號。
探馬不到一刻鐘就衝到營門:“報!蠻族騎兵至八百騎,已破外圍哨所,正往主隘口方向來!”
林昭立刻下令:“兩門鐵火炮推上高地,叉佈防!弓弩手上牆,滾木礌石備齊,所有士兵進掩!”
邊軍迅速行。兩門剛試過的鐵炮被套上牛車,拉往西側山樑。墨玄親自跟著走,一邊跑一邊喊:“仰角調高五度!左邊那門墊三塊石板!”
天了下來,風更大。蠻族騎兵來得極快,半個時辰已衝到防線三里。前鋒全是輕騎,手持彎刀,馬蹄掀起漫天黃沙。他們顯然沒想到大乾這邊會換防,見城牆上人影稀疏,頓時士氣大振,加快衝鋒節奏。
林昭站在指揮台,盯著越來越近的黑點。等敵騎進四百步範圍,他抬手揮下。
“放!”
兩門鐵炮幾乎同時轟鳴。炮口火一閃,兩團黑影劃破風沙,直撲敵陣前排。第一發砸中馬群,當場掀翻三匹,第二發落地炸開,鐵丸四濺,至五名騎兵落馬。驚的戰馬失控竄,後排隊伍瞬間混。
“再裝填!”林昭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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