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刊印費用，你全出。紙、墨、刻工、裝訂，一分不能。我這小本生意，賠不起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署名不能用真名。你用化名，比如‘山南野客’‘隴西布’之類的。一旦出事，沒人能順著名字找到你，也牽連不到我。”
林昭看向蘇晚晴。微微點頭。
“行。”他說。
“第三，若哪天府下令燬，書版當場砸了，印出去的收回焚燬，所有損失你自負，與我無關。我最多做到不主告發。”
店裡安靜下來。窗外傳來藥鋪抓藥的秤砣聲，叮噹響了一下。
林昭低頭看著那本書。他知道這條件苛刻，可也明白，這是對方能在刀尖上跳舞的極限。沒有這個陳掌櫃，這本書可能一輩子出不了這間屋子。
“我答應。”他說。
陳掌櫃鬆了口氣，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：“你這書，我打算先印五十本。不多，但夠散到州縣去了。若有人問起，你就說是民間實用手冊，別扯什麼強國富民。”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
陳掌櫃站起，從架子上取下一本空白賬冊，翻開寫了幾行字：“三日後你來付定金，我這邊聯絡刻工。紙要用厚棉紙，不然經不起翻。”
林昭點頭，把書稿重新包好，放進藤箱。
“你這人……”陳掌櫃忽然說，“不怕得罪人？”
“怕。”林昭拎起箱子，“可更怕什麼都不做。”
陳掌櫃笑了下，沒再說什麼。
兩人走出“存真坊”，刺眼。街上還是那麼吵，可林昭覺得耳朵裡清靜了些。他站在街口，沒急著走。
蘇晚晴看著他：“接下來，籌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多錢？”
“加上積蓄和賣田的錢，大概夠七。”
“剩下的，我去想辦法。”
“你別用私房。”
“我又不是傻。”瞥他一眼，“柳家莊有個親戚欠我爹五十兩銀子，年前說過要還。我去一趟，總能要回來。”
林昭沒反對。他知道有自己的路子。
“那我回去準備修改容。”他說，“署名得換，還得把幾太直白的詞改委婉些，免得一上來就惹眼。”
“你寫，我幫你校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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