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
手機的外殼冰冷，在掌心，那涼意卻怎麼也不住從心底燒起來的、幾乎要將焚燬的灼熱。
蘇曼握著電話，指節因為用力而一地凸起，泛著青白。
看著兒子。
看著那個還穿著單薄病號服，赤著腳站在窗邊的，決絕的背影。
那不是的兒子。
那個從小就聽話、優秀、永遠讓引以為傲的天之驕子，不會用這種方式來。他不會用自己的命，來當和談判的籌碼。
可窗邊的那個人，就是他。
“這一次，我選。”
那句話，像一燒紅的鋼針，惡狠狠地扎進了的耳，然後一路穿心而過，將所有的驕傲，所有的算計，所有的面，都釘死在了牆上。
輸了。
這兩個字，像一口燒紅的鐵鍋，烙在那顆高傲了一輩子的心上，燙出了一個滋滋作響的、永不磨滅的疤。
不甘心。
憑什麼？
做錯了什麼？為這個家付出了半生，為他鋪好了所有的路，為他挑選了最合適的伴。所做的一切，都是為了他好，為了顧家的臉面。
可到頭來，換來的，卻是他為了一個上不了檯面的人，用死來威脅。
一被至親背叛的、混雜著辱和憤怒的氣，猛地衝上了的頭頂。幾乎想衝上去，指著他的鼻子，把他從小到大為他付出的一切都一件件數出來，問問他，他到底有沒有良心！
可不敢。
看著他搭在窗框上的那隻手，那隻本該握著手刀，創造奇蹟的手，此刻卻了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。
知道，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七年前，他瞞著所有人，一個人躺在手檯上，與死神肩而過。那時候，就該知道，這個兒子，骨子裡和他那個死去的爹一模一樣，都是瘋子。認準了一件事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恐懼，像冰冷的海水，一點點地，從腳底心漫上來，淹沒了那不甘的怒火。
可以失去顧家的臉面，可以失去和凌家的聯姻，甚至可以失去那些看得見得著的利益。
可不能失去他。
他是唯一的兒子。是下半輩子唯一的指和驕傲。
蘇曼的肩膀，幾不可查地垮了下去。那撐了一輩子的、名為“掌控”的脊樑骨，在這一刻，斷了。
抖著，解鎖了手機螢幕。
指尖在螢幕上，那一個個悉的聯絡人頭像從眼前掠過，的視線卻一片模糊，什麼也看不清。憑著記憶，找到了那個備註著“仁華王院長”的號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