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煙囪別墅的書房裡，午後的穿過巨幅落地窗，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暖金的方格。雷恩·豪斯靠在寬大的扶手椅裡，著意識海靈魂傷勢退去後的輕鬆。雖然靈深還有一揮之不去的虛弱，如同大病初癒後的倦怠。活著，能清晰地到壁爐暖意拂過皮的覺，真好。
他鋪開印有齒徽記的專用信箋，鍍金筆尖在紙上劃過流暢的沙沙聲。
威廉（爺）、維克多（刀疤）、羅莎（月季）、埃德加（百靈鳥）、羅伯特教授、阿基米德·懷特（學者）親啟： 諸位，蒙神眷顧，蒸汽與創造之神庇佑，靈魂傷已驅除泰半，沉痾盡去！今晚八時，三煙囪別墅，家宴小聚。慶新生。陳師傅紅燒管夠。 ——雷恩·豪斯
伯克·特平好友： 伯克，晚上八點，三煙囪。介紹幾位‘特殊’朋友給你認識。帶上好胃口，有好酒，更有好戲。 ——雷恩
老約翰無聲地接過兩封信，作準地將它們封不同的徽記火漆。“立即送出，先生。”
雷恩踱步下樓，廚房獨有的煙火氣和香料芬芳撲面而來。陳二師傅正站在巨大的橡木案板前，厚實的菜刀化作一片銀影，將一塊紋理完的五花均勻地切麻將塊大小。灶臺上，幾隻砂鍋咕嘟著不同聲調的協奏曲。
“陳師傅，晚上的菜看你的了。”雷恩倚在門框上笑道。
陳二頭也不抬，刀鋒穩穩落下：“先生放心。您點的幾樣，哪樣不是咱看家的？”他用刀尖挑起一塊巍巍的塊，“瞧瞧這五花，三層分明，瘦勻稱！冷水下鍋，加姜蔥料酒焯，冰糖炒糖……慢火煨，保準口即化，濃油赤醬！”
他下朝旁邊努了努：“甜皮鴨下午就掛爐裡了，用的是荔枝木，焦糖殼子刷了三遍秘兒。清蒸魚用新鮮海鱸，薑片墊底，‘蒸汽之心’教堂那邊弄來的活水養著佐酒祛腥！番茄牛腩燉著呢，牛肋條飛水後拿黃油煸香，配上咱自己種的沙瓤番茄，小火煨到骨頭都了！”他頓了頓，臉上出點狡黠，“主食特意備了蟹小籠，蟹黃蟹都是今早碼頭現拆的，瑪麗安小姐不是念叨好幾次想吃家鄉味兒了麼？”
“還是陳師傅想的周到！”雷恩心頭一暖，“小籠包多備些，那丫頭能吃。鍋包也別忘了，酸甜口，開胃。”
“忘不了！”陳二師傅拍著脯，“片切得亮，掛糊炸兩遍，焦脆！酸湯兒都調好了，保管您那位‘爺’朋友挑不出病！”
安排妥當，雷恩換上低調的深外套，空間戒指微一閃。“出去一趟，晚飯前回來。”
穿過幽藍煤氣燈照亮的石階，“齒之影”黑市悉的喧囂與駁雜氣味再次包裹全。雷恩目標明確，徑直走向“鐵砧與火花槍械工坊”那標記著巨大叉扳手與蒸汽齒的厚重金屬門。門側的黃銅管道嘶嘶噴著減的白霧。
推門而，混雜著槍油、硝石、金屬碎屑與高溫淬火後獨特焦香的氣息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。依舊是那位獨眼店主，正用纏著油汙布條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調整著一柄造型極其誇張、槍管足有小臂的霰彈槍部的複雜簧片結構。聽到門響，他那隻渾濁的獨眼抬了起來，看清是雷恩，尤其是知到他上那序列6“槍手”特有的鋒利靈後，角咧開一個帶著機油味的笑容。
“‘鷹眼’？”店主的聲音沙啞，像是砂磨過金屬，“稀客啊！聽說你被‘深海哨兵’的‘泡泡槍’噴了一臉？現在看起來……”他放下霰彈槍，獨眼如同探照燈般在雷恩上掃視，著重在口位置停留了片刻，“活蹦跳嘛！比傳聞裡那些被噴一口就凍冰渣、魂兒都被吹散的倒黴蛋強多了！看來蒸汽教會的老爺們，還真捨得往你上砸保命的東西？”
他語氣裡的調侃毫不掩飾，帶著黑市商人特有的、對任何方力量的疏離和對自訊息靈通的得意。
雷恩面無表，手指在冰冷的木質櫃檯上輕輕敲了敲，發出篤篤的輕響。“廢話說，羅德尼。好運能擋一次，擋不了第二次。我要能對付序列4‘深海哨兵’的東西。”他聲音平靜，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寒意，“要能撕開它那凍了幾百年的殼，能燒乾它骨髓裡的寒毒，能把它的核心結晶連同那噁心的靈一起炸碎片的東西。”
獨眼羅德尼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，渾濁的獨眼認真地審視著雷恩。他能到眼前這位年輕“槍手”平靜話語下翻湧的殺意和……不惜代價的決心。
“序列4……”羅德尼咂了咂，出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，“這活兒夠，夠貴，也夠……要命。”他轉，吃力地從牆角一個被多重符文鎖鏈纏繞、散發著刺骨寒意的鉛合金保險櫃裡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同樣由鉛合金鑄造的長方形盒子。盒子表面蝕刻著層層疊疊的錮符文，散發著不祥的微。
他將盒子放在櫃檯上，指尖劃過冰冷的符文凹槽，一道微弱靈注。“咔噠”幾聲輕響，鎖釦彈開。掀開盒蓋的瞬間，一難以言喻的、彷彿濃了火山核心與恆星表面的極致高溫轟然發！即使有符文盒子的削弱，工坊的溫度也陡然攀升！
盒深紅的天鵝絨襯墊上，靜靜地躺著兩塊約莫拇指大小、形狀不規則的……礦石？
不，那不是普通的礦石！
它們通呈現出一種極端不穩定、彷彿隨時要裂開來的暗金！無數細如髮的、熔融狀態的猩紅紋路在礦石部瘋狂流淌、跳躍，如同被封存的憤怒岩漿！僅僅是注視著它們，視網就傳來灼痛，空氣被高溫扭曲，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一狂暴、純粹、彷彿能焚盡世間萬的毀滅氣息撲面而來！
“‘太火髓’。”羅德尼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和敬畏，“在蒸汽與創造教會‘熔爐聖城’地心深，靠近永不熄滅的‘大匠之焱’的地方，岩漿湖沸騰一萬年才能偶然結晶出這麼一點。蘊含最純粹的太法則碎片……和焚天之怒！”他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隔熱鉗夾起其中一塊，“知道為什麼傳說中‘深海哨兵’只在永夜海域最深的海活嗎？它們本能地恐懼這種來自星核本源的高溫！這東西，是它們的剋星！”
他放下礦石，蓋好盒蓋，那令人窒息的高溫才稍稍收斂。“剛好夠鑄造兩發子彈頭胚。加上配套的彈殼、鍊金符文蝕刻、靈穩定封裝……”他出兩油汙的手指，在雷恩面前晃了晃，“一發，兩萬金鎊。兩發，打包價四萬！不講價，不賒賬。敢不敢賭？”
四萬金鎊！足夠在利浦最繁華的皇后大道購置十棟豪宅！但雷恩眼前閃過的，是渾凝固、生命飛速流逝的絕！
“賭！”雷恩沒有毫猶豫，左手按在那冰冷的鉛合金盒蓋上，指尖傳來礦石部恐怖的能量脈。右手食指上空間戒指芒一閃，厚厚四疊鑲著金邊的大額本票“啪”地拍在油膩的櫃檯上，每一張面額都是一萬金鎊！“定金一半。子彈型驗收無誤，付尾款。”
羅德尼的獨眼瞬間瞪得溜圓，盯著那四疊本票的眼神熾熱得彷彿能把鈔票點燃！他飛快地抓起本票，沾著唾沫反覆數了兩遍，發出滿足的嘖嘖聲：“爽快！不愧是‘專利費在發’的主兒！放心，三天後取貨！老夫親自掌錘，保證每一發‘火焰之刑’都是能送序列4下地獄的傑作！絕對配得上你的金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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