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 月 30 日的利浦,冬日的晨帶著一層薄霜,懶洋洋地灑在皇后大道的石板路上。三煙囪別墅的門前,一輛裝飾著常青藤與紅綢帶的黑馬車早已等候在那裡,銅製的車燈得鋥亮,在晨霧中泛著暖。
雷恩?豪斯穿著一件厚實的深灰羊大,正幫妹妹瑪麗安把一個繡著鈴蘭圖案的藤編筐搬上馬車。筐裡鋪著的羊絨毯,橘貓 “黃油” 正蜷一團球,琥珀的眼睛半眯著,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;旁邊的黃銅鳥架上,金剛鸚鵡 “紅鬍子”“藍鬍子” 撲稜著翅膀,時不時扯著嗓子喊兩句 “金鎊!金鎊!”,惹得瑪麗安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哥,你確定‘黃油’路上不會鬧嗎?上次它把我的蕾手套都抓壞了!” 瑪麗安理了理鵝黃的羊圍巾,金棕的長髮在晨風中微微飄,小鹿般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—— 這次在橡樹莊園過新年,早就盼著和父母、哥哥團聚。
雷恩幫把圍巾邊角掖好,指尖拂過馬車車門上雕刻的花紋:“放心,我讓老約翰在筐裡放了它最的鱈魚乾,再鬧就它半天。” 他瞥了一眼鳥架上的 “紅鬍子”“藍鬍子”,補充道,“至於它們,要是再喊,就把它關進籠子裡,讓它一路聽車聲。”
“紅鬍子”“藍鬍子” 彷彿聽懂了威脅,立刻收斂了聲,委屈地用腦袋蹭了蹭鳥架上的鈴鐺,惹得瑪麗安又心疼地了它的羽。
管家老約翰站在一旁,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黑皮箱,裡面裝著雷恩從東方帶回的禮,還有幾件換洗。“先生,小姐,莊園那邊已經提前打過招呼,爐火和熱水都備好了,喬恩管家會在門口等著。” 他微微躬,聲音平穩,“路上注意安全,若有況,隨時通知我。”
“知道了,老約翰。” 雷恩點頭,扶著瑪麗安登上馬車。車門關閉的瞬間,車伕輕輕一抖韁繩,兩匹健壯的黑馬發出一聲輕嘶,馬車緩緩駛,車碾過結霜的石板,發出清脆的 “咯吱” 聲。
車廂鋪著厚厚的天鵝絨坐墊,暖爐裡燒著上好的無煙煤,散發著均勻的暖意。瑪麗安把藤編筐放在邊,“黃油” 探出頭,用腦袋蹭了蹭的手;“紅鬍子” 則在鳥架上跳來跳去,好奇地打量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—— 皇后大道上已經掛滿了新年裝飾,紅的綢帶纏繞在路燈上,商店的櫥窗裡擺著各種新貨品與裝滿糖果的玻璃罐,偶爾有穿著新的孩子跑過,手裡攥著風車,笑聲在晨霧中散開。
“哥,你說爸媽會不會準備了我吃的蘋果派?還有大衛哥,他肯定又會跟我炫耀他的新馬!” 瑪麗安靠在車窗邊,手指無意識地逗弄著 “黃油” 的耳朵,語氣裡滿是雀躍。這半年在利浦聖菲爾德醫院當見習牧師,忙得腳不沾地,早就想念母親的手藝和莊園的寧靜。
雷恩靠在對面的坐墊上,手裡翻著一本從東方帶回的、用綢裝訂的畫冊,上面畫著大順帝國的園林與市井。聽到妹妹的話,他角勾起一和的弧度:“母親肯定給你留了蘋果派,至於大衛,他的馬場最近添了幾匹小馬,估計早就等著跟你顯擺了。”
車廂裡的時在溫馨的閒聊中流逝。“紅鬍子” 偶爾會學兩句馬車伕的吆喝,“黃油” 則在瑪麗安的懷裡睡,發出輕微的鼾聲。馬車駛出利浦城區,窗外的景漸漸從工廠的煙囪變了開闊的田野,枯黃的草地覆蓋著薄霜,遠的橡樹林在風中搖曳,偶爾能看到幾隻飛鳥掠過天空。
下午兩點,馬車終於抵達了橡樹莊園。這座位於利浦郊外的莊園,此刻早已被新年的氣息包裹 —— 莊園大門兩側掛著紅燈籠,常青藤纏繞在石柱上,門口的碎石路被清掃得乾乾淨淨,喬恩管家帶著兩個僕正站在門廊下等候,看到馬車駛來,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雷恩爺,瑪麗安小姐,歡迎回家!” 喬恩的聲音帶著笑意,蒼老的臉上滿是欣,“老爺、夫人和大衛爺已經在客廳等著了。”
車門開啟,瑪麗安率先跳下車,橘貓 “黃油” 從懷裡探出頭,好奇地打量著悉的莊園;“紅鬍子”“藍鬍子” 則興地撲稜著翅膀,扯著嗓子喊 “回家!回家!”。雷恩提著黑皮箱跟在後面,剛踏上臺階,就聽到客廳裡傳來悉的笑聲。
推開門,溫暖的氣息夾雜著桂與烤麵包的香氣撲面而來。客廳裡生著巨大的壁爐,火焰跳著,將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。母親伊麗莎白穿著一件深綠的長,正坐在沙發上補一條羊毯,看到瑪麗安,立刻放下針線,快步走過來抱住:“我的小瑪麗安,可算回來了!快讓媽媽看看,是不是瘦了?”
“媽,我沒瘦!醫院的伙食可好了,陳師傅還經常給我做餛飩呢!” 瑪麗安埋在母親懷裡,聲音帶著撒的糯。
父親老豪斯坐在壁爐旁的扶手椅上,穿著一件棕的羊馬甲,手裡拿著一份報紙,看到雷恩,放下報紙,眼中閃過一欣:“回來就好,路上還順利?”
“順利,爸,沒遇到什麼事。” 雷恩走上前,與父親握了握手,能清晰地到父親掌心的老繭 —— 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。
大衛?豪斯從樓梯上快步走下來,穿著一件騎馬裝,頭髮有些凌,顯然剛從馬場回來。他一把摟住瑪麗安的肩膀,笑著了的頭髮:“小丫頭,還記得回家啊?我還以為你在利浦待慣了,忘了你哥的馬場了!”
“大衛哥!你又弄我的頭髮!” 瑪麗安不滿地推開他,卻忍不住笑著問,“你的小馬怎麼樣了?上次你說的那匹‘鑽石’,訓練得還好嗎?”
“當然好!” 提到馬場,大衛的眼睛立刻亮了,正想細說,伊麗莎白笑著打斷:“好了好了,有話慢慢說,先讓雷恩和瑪麗安歇口氣,喝杯熱巧克力。”
僕很快端來了熱巧克力和點心,濃郁的可可香氣在空氣中瀰漫。瑪麗安抱著熱杯子,小口啜飲著,“黃油” 蜷在上,“紅鬍子”“藍鬍子” 則被放在窗邊的鳥架上,好奇地看著窗外的馬場。
“對了,爸媽,大衛哥,我和哥從東方帶了些禮,你們看看喜歡不喜歡。” 瑪麗安放下杯子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雷恩手裡的黑皮箱。
雷恩開啟皮箱,裡面的禮被整齊地分類擺放著。他首先拿出一個長方形的木盒,遞給母親:“媽,這是給您的。”
伊麗莎白開啟木盒,裡面鋪著深紅的絨,放著一件雙面繡擺件 —— 正面繡著盛開的牡丹,彩濃郁,花瓣的紋路栩栩如生;反面繡著幾隻戲水的鴛鴦,針腳細,連水波的漣漪都清晰可見。旁邊還放著三匹綢緞,分別是湖水藍、胭脂紅和米白,在燈下泛著和的澤;最下面是一套白瓷餐,瓷質細膩如羊脂,碗碟邊緣描著描金花紋,緻得讓人捨不得用。
“天哪,這繡品也太漂亮了!還有這綢緞,起來比倫敦最好的綢還順!” 伊麗莎白不釋手地著繡品,眼眶微微發紅,“我正好想做一件新子,這胭脂紅的綢緞剛好合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