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云:
兵不刃奪堅城,滿營傷患以此生。
非是刀槍能服眾,唯有仁義幽冥。
解推食真豪傑,負荊請罪是英雄。
從此梁山分兩半,人心向背在其中。
話說梁山正北旱寨,那扇在戰火中飽摧殘的寨門,終於在刺耳的聲中大開。
寒風呼嘯,捲起地上的枯草與塵土。
在那忽明忽暗的火把映照下,只見兩員大將,赤著上,在那深秋的寒夜裡,背上揹著帶著尖刺的荊條,一步一頓,領著千餘名手無寸鐵計程車卒,緩緩走出了轅門。
走在最前面的,正是韓滔與彭玘。
此時的二人,哪裡還有半點昔日“百勝將”與“天目將”的威風?他們面容憔悴,上纏著的繃帶早已滲出了跡,背上的荊條刺皮,鮮順著脊背流下,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淒涼。但在那淒涼之中,卻又著一子決絕與解。
而在他們後,四名壯漢抬著一個被五花大綁、裡塞著破草鞋、還在拼命掙扎的黑大漢——正是那不可一世的“黑旋風”李逵。
寨門外,二龍山的大軍早已列陣以待。
那一排排手持神臂弩的弓箭手,那一隊隊披鐵甲的騎兵,在火下泛著森冷的寒,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。
然而,在這肅殺的軍陣最前方,卻並沒有刀槍劍戟的寒,只有一百口熱氣騰騰的大鍋,和一位端坐在照夜玉獅子馬上的玄甲將軍。
武松看著那兩個負荊請罪的影,眼中閃過一容。
他沒有毫的遲疑,更沒有擺出勝利者的高姿態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,他猛地翻下馬,將手中的鑌鐵雪花刀扔給親兵,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。
“罪將韓滔、彭玘,有眼無珠,抗拒天兵,如今走投無路,特來負荊請罪!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,只求武寨主信守承諾,放過後這千餘名弟兄!”
韓滔與彭玘見武松走來,也不敢抬頭,就要雙膝跪地。
“二位將軍!這是折煞武松了!”
一雙有力的大手,在二人膝蓋即將落地的瞬間,穩穩地托住了他們的手肘。
韓滔愕然抬頭,正對上武松那雙深邃而充滿誠意的眼睛。
“快!快把荊條解下來!”武松轉頭衝著後的親兵吼道,“都愣著幹什麼?沒看見二位將軍上有傷嗎?安道全神醫的徒弟呢?快傳喚軍醫!若是傷口進了風寒,我拿你們是問!”
“是!”
七八名親兵和隨軍郎中立刻衝了上來。
武松親自手,小心翼翼地為韓滔解下背上的荊條,看著那些被尖刺劃破的新傷口,武松嘆了口氣,順手解下自己上的錦面的戰袍,披在了韓滔那赤的脊背上。
“二位將軍,你們不是罪人,你們是英雄!”武松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,“你們以殘兵之軀,擋住了高俅數萬虎狼,保住了這北寨不失,這是何等的忠義?是那宋江有眼無珠,不識英雄,這才得義士寒心!今日我二龍山,便是一家人,何罪之有?”
著肩頭戰袍的餘溫,聽著這番暖心的話語,韓滔這個在戰場上流不流淚的漢子,眼淚瞬間決堤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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