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何能說,這李逵,是宋江派來“助攻”的?他若是說了,豈不是等於承認,他堂堂朝廷樞使,竟與梁山反賊,早有勾結?
“伶牙俐齒!”
貫氣得渾發抖,猛地一拍轎壁,“哼!宋江是賊,你武松,便不是賊了嗎?!咱家今日,非是來聽你分辨這群草寇之間的恩怨!乃是奉了聖上天恩,前來宣讀聖旨!”
他再也不想跟武松多費半句口舌,這武夫,實在是太過刁鑽!
他端坐在轎中,本沒有要下轎的意思,只是用那尖細的嗓音,厲聲喝道:
“武松!聖旨在此!你還不跪下接旨!”
此言一齣,廣場之上,數萬軍民,皆是面怒!這天使,未免也太過倨傲無禮!
武松的眼神,也是一冷。但他知道,此時,還不是發作的時候。
他看了一眼後那些義憤填膺的百姓和將士,只是微微一躬。
“草民武松,恭聽聖諭。”他的聲音,平靜,卻又帶著一不容錯辨的距離。
貫見武松聽旨而不跪,心中更是惱怒,但此時也不好多言,只能冷哼一聲,示意旁的宣旨,宣讀聖旨。
那宣旨上前一步,展開黃綾聖旨,清了清嗓子,用一種抑揚頓挫、卻又充滿了傲慢的語調,高聲唸誦起來: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”
“茲念,山東草莽武松,雖有舊惡,屢抗天兵,然其心,尚存報效之意。朕,上天好生之德,不忍見爾等,盡喪王法之下。”
“特授爾為——‘青州都統制’!賞銀千兩,酒十瓶,錦緞百匹!”
“爾其即刻,念天恩!將爾二龍山所屬兵馬,盡數改編為‘忠勇軍’!三日之,拔寨啟程,赴濟州府,聽候樞使貫大人,統一調遣!戴罪立功,以報朕恩!”
“欽此——!”
聖旨宣讀完畢,整個廣場,陷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!
那宣旨,得意洋洋地收起聖旨,等待著那山呼海嘯般的“謝恩”之聲。
轎中的貫,更是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他彷彿已經看到,武松這個泥子出的“草寇”,在聽到“青州都統制”這個天大的職後,那激涕零、叩首不止的醜態。
然而……
一息……
五息……
十息……
廣場之上,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!
沒有山呼萬歲,沒有恩戴德。
只有那呼嘯的北風,和李逵那微弱的、似乎也聽傻了的咒罵聲。
那些剛剛才對“招安”抱有幻想的降兵們,此刻,也都瞪大了眼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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