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給老子聽好了!”
威站在一高臺上,俯視著這群螻蟻,大聲喝道:“太尉有令,命爾等隨本將軍出征梁山!這船塢裡的兩百艘大船,就是咱們的座駕!誰要是敢懶,老子的刀可不認人!”
“那個誰!你看什麼看?給老子滾上船去把帆升起來!”
“還有你!那船底水?水你不會拿破布堵上嗎?這點小事還要老子教?”
在皮鞭和鋼刀的迫下,這群苦命人不得不像螞蟻一樣爬上那些滿是灰塵的戰船。
有的修補風帆,有的洗甲板,有的搬運那些生鏽的刀槍。
整個船塢裡,塵土飛揚,飛狗跳。哭喊聲、喝罵聲混一片。
威、猛看著這忙碌的景象,心中那一個滿足。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率領著這支無敵艦隊,在水泊裡橫衝直撞,將阮氏三雄踩在腳下的畫面。
殊不知,這支所謂的“銳水軍”,不過是一群沒吃飽飯的烏合之眾;這兩百艘所謂的“大戰船”,不過是一堆爛木頭拼湊起來的活棺材。
“哥,這船帆爛得全是窟窿,風一吹怕是就碎了。”猛檢查了一圈,有些擔憂地跑回來說道。
“碎個屁!”威一掌拍在他腦門上,“沒看見庫房裡還有些舊布嗎?讓人上!實在不行,把死人的服下來補上!關鍵是氣勢!氣勢你懂嗎?”
“懂!懂!”猛捂著腦袋嘿嘿直笑,“只要咱們這萬把人往水面上一鋪,那就是遮天蔽日!船多就是道理!嚇也把梁山那幫賊寇嚇死了!”
……
話說那濟州府的水港,平日裡也就停泊些往來的客商貨船,頂多再加上幾十只府緝私的巡邏小艇。但這幾日,港汊之中卻是喧囂震天,連那水裡的魚蝦都被驚得不敢冒頭。
為何?只因高太尉那一道“限期破賊”的死令,得整個濟州府像是被了一鞭子的陀螺,瘋狂地轉起來。
似箭,轉眼便是三日之後。
這一日清晨,天微明,那東方水面上升起一層厚厚的白霧,彷彿是老天爺也不忍看今日這場鬧劇,特意扯了一塊遮布。
然而,隨著三通震耳聾的戰鼓擂響,這層薄霧瞬間被無數只船槳攪得碎。
看聽說,這高俅雖然打仗是個草包,但搞起排場來,那大宋朝恐怕無人能出其右。
只見那港口之中,整整齊齊排列著兩百艘戰船。打頭的是五艘巨型樓船,船高達三層,上面建有牆敵樓,若是離遠了看,真如水上移的城池一般。
船頭用生鐵鑄了猙獰的首撞角,那口大張,似乎要吞噬一切敢於阻擋的生靈。
這便是高俅引以為傲的“無敵艦隊”。
然而,若是有那懂行的老船工湊近了細瞧,定會嚇得直搖頭。原來這所謂的“鉅艦”,多半是拿舊年的糧船、甚至是廢棄的商船臨時改裝的。
那船上的油漆倒是刷得紅亮人,甚至還描金畫,可油漆遮蓋之下,不僅木板有些發黑腐朽,就連那用來固定的鐵釘,好些也是鏽跡斑斑。
高俅哪裡管這些?他要的是聲勢,是能把皇帝和蔡太師哄住的場面,更是能把那梁山賊寇嚇破膽的龐然大。
此時,點將臺上,高俅一紫袍玉帶,端坐在太師椅上,手捻鼠須,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壯觀景象,心中那口鬱結多日的惡氣,終於順暢了幾分。
“韓知府雖死,但這留下的基業倒也能用。”高俅冷笑一聲,對旁的副將道,“你看這百舸爭流,旌旗蔽日,便是那當年的周公瑾赤壁鏖兵,也不過如此吧?”
左右隨從連忙阿諛奉承:“太尉神威!這等大軍一齣,那梁山草寇只怕不用打,是看一眼就要嚇得尿子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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