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云:
此心已黑勝鍋底,利口能翻覆雨雲。
只道圖窮匕首見,誰知畫裡藏千軍。
貪狼誤獵人彀,猛虎難防枕畔燻。
從此江南無淨土,烽煙直上日邊聞。
話說宋江在暗室之中接了朝廷使張讓的“畫餅”旨,又得千兩黃金與糧草許諾,心中那團死灰復燃的野心之火,瞬間燒得如燎原之勢。
他深知,自己這顆腦袋能在方臘這裡留多久,全看明日這張能不能把死的說活的。
次日清晨,杭州幫源行宮。
金殿之上,氣氛肅殺。方臘端坐九龍椅,昨日那慵懶勁兒已收斂了幾分,一雙虎目死死盯著跪在殿下的宋江。
昨夜宮外有人私會宋江的訊息,自然瞞不過他的耳目,他今日便是要看看,這條喪家犬到底要賣什麼藥。
“宋江,”方臘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,語氣森冷,“聽說昨夜有汴梁來的‘老鼠’進了你的窩?怎麼,你是想拿著朕的人頭,去向趙佶那昏君邀功嗎?”
此言一齣,殿前金吾上將軍方傑、南離大將軍石寶等猛將,齊刷刷按住了腰間兵刃,只待聖公一聲令下,便要將宋江刃分。
誰知宋江不僅不懼,反而仰天大笑,笑聲中竟帶著幾分狂態。
“聖公!宋江笑這天下之大,竟無人識得天數!”
宋江直起腰桿,從懷中掏出那份沒有玉璽的詔,以及朝廷給方臘的“招安草詔”,高舉過頭:
“昨夜來的不是老鼠,而是趙宋朝廷送來的降表!是聖公問鼎中原的敲門磚!”
“降表?”方臘眉頭一皺,示意太監呈上來。
方臘展開那份草詔,目掃過,瞳孔微微一。只見上面赫然寫著:“敕封方臘為江南王,世襲罔替,統轄江東六州……大軍開拔之日,即刻撥付糧草十萬石、鐵鎧甲五千副……”
“江南王?”方臘冷哼一聲,將詔書往案上一拍,“趙佶那老兒,想拿個空頭王爵來買朕給他當狗?還要朕去咬那武松?這‘驅虎吞狼’的把戲,當朕是三歲孩嗎?”
“聖公明鑑!這確是驅虎吞狼之計。”
宋江面不改,甚至往前膝行兩步,聲音充滿了蠱力,“但聖公不妨細想,趙宋為何要驅虎吞狼?因為在他們眼裡,北方的武松是‘虎’,是要吃人的;而聖公在他們眼裡,不過是‘狼’,給塊就能打發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朝廷怕武松,遠甚於怕聖公!”
“哼,那武二郎確實有些手段。”方臘雖然不爽,但也承認事實。
“正因如此,這才是天賜良機!”
宋江眼中四,那條三寸不爛之舌開始翻雲覆雨,“聖公試想,武松如今坐擁河北山東,兵強馬壯,又不尊號令。他若南下,首當其衝的便是聖公這江南花花世界!趙宋朝廷在中間,不過是個柿子。若聖公坐視不理,待武松吞了中原,聖公還能偏安一隅嗎?”
方臘沉默不語,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。
宋江見火候到了,立刻丟擲殺手鐧:
“所謂‘招安’,那是弱者對強者的乞憐。但今日之事,名為招安,實為‘裂土’!聖公只需假意應允,拿了朝廷的十萬石糧草、五千副鎧甲,壯大己。然後提兵北上,名義上是伐武,實則是去搶地盤!”
“搶地盤?”方傑在一旁道,“那武松的骨頭,豈是好啃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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