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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日,隆冬時節,汴梁城飄起了鵝大雪。
大元帥府門前的巨大廣場上,出現了一幅足以載史冊的震撼畫面。
千上萬名從全國各地趕來的百姓代表、士族學子、商賈鄉紳,頂著刺骨的風雪,麻麻地跪伏在元帥府閉的硃紅大門之外。
他們沒有喧譁,沒有鬧事,只是靜靜地跪在雪地裡。積雪落滿了他們的肩頭、髮,許多老人凍得發紫,卻依然倔強地直了脊樑,高高舉著手中那寫滿字與指印的《萬民請願書》。
一名從太原逃難回來、在靖康之恥中失去了一家老小的七旬老翁,跪在最前列。
他雙手捧著一面被鮮染紅的戰旗,那是王稟將軍守太原時留下的。
老翁用盡全的力氣,朝著元帥府閉的大門,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喊:
“武大帥!草民知道您不貪圖那把龍椅!可咱們老百姓需要您啊!
趙家皇帝不要咱們了,是您把咱們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!您若是推辭不,這天下就沒有主心骨,咱們剛剛分到手的田地,咱們剛剛過上的幾天安穩日子,隨時都會被風吹散啊!
大帥!求您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,登基吧!草民給您磕頭了!”
“求大帥登基!救拔蒼生!”
府門外,數萬百姓齊聲痛哭叩首。那聲音穿了漫天的風雪,越過了高高的院牆,直直地撞擊在元帥府每一個人的心尖上。
此時,大元帥府,白虎堂。
武松沒有披甲,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,揹負雙手,如同一尊鐵塔般靜靜地佇立在門後。
門外百姓那淒厲的哭喊聲與懇求聲,如同一把把重錘,一次又一次地敲擊著他堅如磐石的心。
他並非木石,豈能無?
他推辭稱帝,是因為他見慣了皇權的腐朽,不願讓自己為屠龍後長出惡龍鱗片的那個人。他本以為,只要自己手握兵權,推行仁政,這天下便能太平。
可是,門外那數萬百姓在風雪中的長跪,讓他徹底明白了一個深刻的道理。
名不正則言不順,言不順則事不。
這天下,不是靠一個“大元帥”的虛名就能長久維繫的。老百姓需要一個圖騰,四方藩屬需要一個宗主,這剛剛頒佈的新政,需要一部神聖不可侵犯的“新朝大法”來背書!
只有他坐上那個位置,徹底斬斷前朝的影,這片土地上的百姓,才能真正獲得安全;他那些出生死的兄弟們,才能名正言順地為開國功臣,青史留名。
這不是貪婪,這是歷史賦予他的、推不掉的宿命與責任!
武松深吸了一口氣,閉上了雙眼,兩行熱淚竟順著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眼角,緩緩落。
“吱呀——”
大堂的門被推開了。
軍師聞煥章、兵部尚書盧俊義、刑部尚書裴宣、戶部尚書柴進,以及林沖、魯智深、關勝、阮氏三雄……所有跟隨武松一路走來的生死兄弟、國之柱石,齊刷刷地站在門外。
他們的眼中,同樣閃爍著激的淚,每個人的眼神中,都著一無可阻擋的狂熱與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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