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志願,建築學(喜歡圖形,算沾邊);
第三志願,家裝工程自化(嶼默哥的建議,折中一下);
第四志願,法學(舅舅認定的鐵飯碗);
第五志願,戲劇影視文學(純粹為了氣董嶼白,填著玩)…
填到第六個志願時,林晚星停住,指尖懸在鍵盤上:“唔…還填啥呢?”
時機到了。
王鴻飛狀似無意地輕嘆,疲憊如水般湧出:“這次阿爸生病…想到他在鄉里的衛生院,錢像扔水裡,人燒得糊塗,醫生卻束手無策…那種無力,太難了。”他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真切的痛苦和後怕,“才真正明白,一個信得過、醫又過的大夫…有多重要,多難得。”他看向林晚星,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脆弱和希冀。
林晚星敲鍵盤的手指頓住。看著王鴻飛佈滿的眼睛和眉宇間的憂懼,心尖像被針紮了一下。鴻飛哥的阿爸,就是的親人啊!幾乎沒有思考,指尖飛快敲下:“臨床醫學(五年制)”,放在了第六志願的位置上。
“好了!就這樣!”林晚星如釋重負,“儲存!鴻飛哥你幫我最後看一眼?”
“嗯。”王鴻飛應著,目再次掃過螢幕,在“臨床醫學”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自然道,“我看過了,沒問題。提了?”他握著鼠,游標懸在“提”按鈕上,徵詢地看著。
“你點你點!”林晚星毫無防備,揮揮手,注意力已經飄到了別,“鴻飛哥你看過我就放心了!哎呀,火車是下午的,我得趕去買點吃的!薯片、鴨脖、泡麵、水果…特辣鴨脖必須的!等我啊!”像只被驚起的小鳥,抓起手機就風風火火地衝出門去。
房門“砰”地關上,輕快的腳步聲噠噠噠地消失在樓道里。
以為自己奔赴的是一場關於與陪伴的旅程,卻不知命運已經悄然變軌。
王鴻飛臉上那點殘存的溫和瞬間冰封。他握著鼠的手穩如磐石,眼神冷如鐵。
沒有半分猶豫。他迅速取消了剛剛的“提”狀態,頁面回到可編輯模式。鼠指標準地移到第六志願——“臨床醫學(五年制)”那一行。
食指按住左鍵,輕輕拖。
表格上的專業名稱像被無形的手控著,悄無聲息地向上攀升。
第五位…第四位…第三位……最終,穩穩地佔據第一志願的位置。
而原本的第一志願“金融學”,則被無聲地到了第二行。
整個過程快如鬼魅,只有鼠滾極其輕微的咔噠聲。每一個微笑的聲響,都像命運對靈魂的一記叩問。
王鴻飛的目銳利如鷹,快速掃過其他志願:金融學、企業管理、建築學、法學、家裝工程自化、戲劇表演…很好,都在可控範圍,沒有能威脅到“醫學”的“危險分子”。
確認無誤。他再次、果斷地點選了提。系統彈出確認框,他毫不猶豫地確認。
這一次,志願表真正鎖死,命運的車被強行扭轉。他用一個謊言,為選擇了未來,也為自己選擇了更深的沉淪。
做完這一切,他像被空力氣,重重靠回椅背,閉上眼睛。腔裡那顆心,在冰冷的算計、30萬定金的灼燒和父親高燒的影下,沉重地撞擊著肋骨。
桌上,舊電腦的風扇發出低沉的嗡鳴,像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樓下,約傳來林晚星清脆快活的喊聲:“阿姨!鴨脖要特辣的!泡椒爪也多拿兩包!”
過狹窄的窗戶,落在空的桌面上,微塵在柱裡無聲狂舞。像極了那些無安放,卻又掙扎著想要被看見的心室。
王鴻飛睜開眼,眼神複雜地向門口,等待著那隻一無所知、即將帶著零食歸巢的小雀,以及那趟通往未知算計的、漫長而堅的座旅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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