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究沒忍住。那些混的思緒和的不適，在他笨拙卻異常耐心的溫和嗓音裡，彷彿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宣洩口。
沈恪的聲音頓住。他看著那微微抖的單薄肩膀，沉默了幾秒。
心兩個念頭在打架：一個聲音說，應該像江盛那樣專業冷靜指出這是症狀，給明確的指令；另一個聲音卻嘶吼著，想不管不顧地把撈起來抱住，告訴別怕有我在。
但後者……他不敢。
他怕自己的懷抱不夠純粹，怕那份深藏的會洩驚到，更怕自己一旦抱上去就會再也捨不得鬆開。
最終，他做出了一個折中的、極其剋制的作——出手，非常輕地，用手指的背面，極快地了一下在被子外面的手腕，了下那裡的皮是冷是熱，一即分，快得像是錯覺。
“……沒事的，”他的聲音更低，幾乎融進車聲裡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令人心安的力量，“只是沒睡好。熱水在這裡，了就喝。我就在對面，睡不著的話……可以繼續數鐵軌聲，或者我。”
“我在”——本就是最強大的安。
他甚至故意低聲音補了一句，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，“我數數經常錯，你可以糾正我。”努力讓這句話聽起來像個輕鬆的玩笑，儘管他自己的心還提著。
他說完，便站起，沒有多餘的安，也沒有追問，彷彿他只是起來倒了杯水，說了幾句閒話，然後又回去休息。
他重新躺回自己的鋪位，背對著，給留下完全的空間和尊嚴。
他選擇不知、不問、不點破，只用一種沉默的、不離不棄的姿態告訴：我就在這裡，你需要，我就在；你不想說，我絕不探看。
但他全的都警惕地關注著後的靜，呼吸甚至不自覺得放得更輕，試圖去迎合那逐漸平緩下來的呼吸節奏，心跳又快又重，像是在腔裡敲鼓。
林晚星愣住了。
那一下輕如羽拂過的手背，和他後面那些笨拙的、試圖輕鬆氛圍的話，奇異組合在一起，和記憶中任何一種安方式都不同。
沒有王鴻飛那種帶著目的的溫包裹，也沒有江醫生那種冷靜專業的指令。
就是一種……有點生，有點遲疑，但無比真誠的“我在”。一種被小心翼翼護著的、不被追問的尊嚴。
慢慢鬆開掐在掌心的手指。口的窒悶似乎減輕了點。地、極小幅度地側過臉，過朦朧的淚眼，看向對面鋪位那個背對著的、拔卻略顯繃的背影。
安全不是確信沒有風暴，而是知道有人會為你守夜。
月偶爾過車窗簾隙，掠過他寬闊的肩背，那沉默的姿態，像一座可以安心依靠的山。
一種複雜緒湧上心頭——混合著愧、激、疑和莫名安心。小心翼翼地出手，夠到那杯溫水，小口小口地喝下去。溫熱水流劃過乾嚨，確實舒服很多。
心跳漸漸恢復正常節奏，冷汗也停了。雖然那些負面的念頭並沒完全消失，但至，暫時退了。
重新躺好，拉高被子，彷彿那被子上也沾染了他剛才留下的，令人安心的氣息。
閉上眼睛，開始嘗試著……去數那哐當哐當的鐵軌聲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數著數著，意識終於慢慢模糊，沉了一個沒有噩夢的安全黑暗。
聽著後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，沈恪繃的肩線緩緩放鬆下來。他無聲籲出口氣，抬手眉心，才發現自己掌心也沁出一層薄汗。
這比做一臺的心臟手還要耗心神。
他忍不住悄悄轉，在昏暗的線下凝視著終於舒展的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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