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恪著桌臺上搖曳的燭，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：“還記得十五六年前，在遊樂場，我們三個從人販子手裡救下晚晚的事嗎？”
“當然記得！”蔣凡坤一拍大，“那可是我這輩子得的唯一一個省級榮譽。不過說實話，傷的只有你，我和江盛都是沾了你的。”
沈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，繼續道：“一開始，你告訴我看見一個和我很像、比我矮半個頭的小男孩，還指給我看。”
“嗯，是有這麼個事。”蔣凡坤點頭。
“那個小男孩，就是晚晚的哥哥，林旭。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存在。”沈恪的目漸漸深遠，“我順著你指的方向，看見了林旭，還有他邊站著的方韻阿姨。我一眼就認出了。”
他的聲音輕下來，像是怕驚擾了記憶中的畫面：
“方阿姨邊放著個小推車，車裡坐著兩歲的晚晚，扎著個朝天辮，像極了《聰明的一休》裡的小葉子。那雙眼睛，已經和方阿姨很像了。”
蔣凡坤忍不住嘆：“不愧是恪神，我一眼可看不到這麼多東西。”
沈恪依然沉浸在回憶裡：“當時方阿姨也看見了我，顯得很慌張，拉著林旭，推著小車就匆忙離開了。”
“我估計，”蔣凡坤低聲音，“是怕老公看見你的存在。”
“我當時也這麼想，就沒有跟過去。”沈恪頓了頓，聲音沉了下來，“後來在遊樂場門口，我們看見幾個人抱著個小娃娃，就是晚晚。那時被人販子剃了頭，換上了男孩服...”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畫著圓圈：
“但那雙眼睛，是不會變的。”
“怪不得！”蔣凡坤恍然大悟，“當年在警察局，警察叔叔反覆問你怎麼認出那是人販子。原來你就是過咱妹妹這雙大眼睛認出來的。”
沈恪輕輕點頭，角泛起一苦的笑意：
“是的，我認出了，所以後來才有機會救。只是那時候太小，說不清楚。現在...終於明白了。”
燭在他眼中跳，像是十五年前那個小孩清澈的眼眸。
蔣凡坤猛地坐直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等等！那晚星會不會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？”
“不會。”沈恪答得斬釘截鐵。
“你驗過DNA了？”蔣凡坤不依不饒。
沈恪無奈地搖頭：“你還確實八卦的。”
“這還不是關心你！”蔣凡坤理直氣壯，“萬一你掏心掏肺對人家好，結果發現是親妹妹，那才狗呢！”
沈恪著杯中殘酒，聲音輕：“我上小學時，方阿姨來過我家兩次。每次都只有我在家，就帶我去吃肯德基，給我買當時最貴的草莓蛋糕，陪我去書店挑一整套《十萬個為什麼》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品嚐記憶裡草莓的甜香：“直到天黑才送我回家，然後塞給我一封信，讓我轉給我爸。每次都來去匆匆，所以我猜，他們早就斷了聯絡。”
蔣凡坤若有所思地點頭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當年救下晚晚後，你和叔叔阿姨怎麼就突然搬去上海了？跟這事有關？”
沈恪的眼神暗了下去：“我骨折住院時，方阿姨來看我。拿著鮮花果籃，像對待一個陌生的小英雄。”
他聲音開始發：“我支開我媽，悄悄問：‘阿姨，你不再我小恪兒了？’”
舞臺上正好響起一段憂傷的吉他solo，像是在為這段往事配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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