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凡坤立刻接上：“就那個‘開心取子彈’的老爺子？當然記得！要不是正好趕上你值班，手做得快，老爺子當天就直接去見馬克思了。好傢伙，這應該是咱們心外今年做的年齡最高的記錄了吧？”
沈恪微微頷首。
林晚星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，暫時忘掉了剛才的爭執，眼睛微微睜大：“九十八歲？開？哥，你也太厲害了！子彈……子彈是怎麼跑到心臟裡去的？”
沈恪的聲音平穩，帶著敘述往事的沉靜：“說起來有點傳奇。老爺子當年參加抗日戰爭，被流彈擊中部，有一小塊彈片，就嵌在了心臟附近。那時候醫療條件太差，手功率極低，能活下來已是萬幸。這枚彈片，就這麼在他裡，陪了他將近七十年。老爺子自己也慢慢忘了，照常生活。”
蔣凡坤在一旁補充，繪聲繪：“可不是嘛！這回是老爺子重孫子結婚，他一高興，緒激，那安靜了幾十年的彈片不知怎麼就移位了，尖銳的邊緣劃破了心臟。年紀大了，心也薄，當場就心包填塞，送來的時候奄奄一息，測不出，全紫紺，家裡連壽都備好了。”
沈恪接過話，目終於緩緩落回到林晚星臉上，眼神深邃：“我們開了，把那塊跟隨了他七十年的彈片取了出來，合了心臟的傷口。老爺子，救回來了。”
蔣凡坤一拍大：“何止救回來了！昨天就下地溜達了，我看啊，活到一百歲沒問題！年齡比咱仨加起來都大！”
這時，沈恪話鋒輕輕一轉，聲音低沉而溫，像夜晚流淌的溪水，清晰地漫林晚星的心田：
“晚晚，你媽媽去世的真相，對你來說，就像那位老爺子裡，藏了七十年的子彈碎片。”
林晚星呼吸一滯，怔怔地著他。
沈恪的目裡沒有評判，沒有勸阻，只有一種深切的懂得：“它沒有立刻要了你的命，甚至很多時候，你覺不到它的存在。你可以像老爺子一樣，帶著它生活、學習、歡笑，假裝它不存在。但是晚晚，它就在那裡。它不是一個可以被‘忘記’或‘忽略’的外，它已經為你生命和歷史的一部分，長在了你最的地方。 它會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——比如一個相似的場景，一句無意的話，甚至像今天，一個陌生人的暗示——突然刺痛你，讓你流，讓你無法呼吸。”
他的聲音更輕了，卻帶著千鈞之力，準地敲碎了所有偽裝的堅強：“王鴻飛和凡坤想做的，是告訴你外面危險，讓你裹服，離可能引它的一切遠一點。這沒錯，是保護你。但我明白，你真正想要的，不是假裝它不存在，而是希有一天，能有一個足夠安全、足夠信任的人，幫你小心翼翼地‘開’，把它取出來，清理乾淨傷口，讓你能真正地、輕鬆地呼吸，而不是一輩子提心吊膽，害怕它某天突然發作。”
林晚星怔怔地聽著，一直強撐著的、用來對抗所有勸阻的殼，在沈恪這番剝繭、直抵核心的共中，轟然碎裂。
一直覺得心裡堵著一塊又冷又的東西，別人要麼視而不見，要麼讓乾脆連心一起凍住。只有沈恪，他看到了那塊“彈片”，他理解那不僅僅是“好奇”，而是埋藏已久的、關乎生存的痛。
覺被一種巨大的、從未有過的理解和接納包裹了，心裡又酸又，舒服得想嘆氣，可眼眶卻完全不控制，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決堤，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，砸在攥著抱枕的手背上。
原來被讀懂，是比安更強大的力量。
甚至發不出聲音，只是用力咬著下，對著沈恪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——他懂。他真的懂。
那塊堵了許多年的、冰冷堅的東西，彷彿被這溫的話語撬開了一道，進了一讓想哭又想笑的。
林晚星笑著站起，眼角的淚痕還沒幹，但整個人像是被暖風拂過的湖面，漾著輕鬆的漣漪。
“哥，蔣老師，那我回去啦。”
沈恪隨之站起：“我送你。”
蔣凡坤在一旁誇張地瞪大眼，手指著對面：“送？沈恪你清醒一點！你妹妹就住在對門！就你這大長，十步都能走兩個來回了，用得著送？”
沈恪沒說話，只側頭遞過去一個“安靜”的眼神，清淡卻自帶威。
蔣凡坤做了個給拉上拉鍊的作，悻悻收聲。
林晚星看著他們互，笑得更燦爛了，眼睛彎了月牙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踏著LOFT的木質臺階往下走。樓梯間的線比樓上昏暗些，帶著一點私的暖意。
林晚星剛走下最後一級臺階，視線無意間掃向旁邊的休息室——只見裡面，董嶼白和沈夢夢正忘地擁吻在一起，影勾勒出他們相擁的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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