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手機螢幕的微照著蒼白的臉。
沒開燈的客廳沉在墨裡，只有窗簾隙進一縷路燈的，在地板上拉一道細長的、冰冷的亮痕。
盯著螢幕，沈恪的訊息跳得飛快。
沈恪：「我沒睡，是因為李靜宇跳樓自殺了。」
林晚星的指尖猛地僵住，連呼吸都頓了半拍。
林晚星：「怎麼可能？他不是傷人後自傷，進ICU了嗎？」
沈恪：「已經離危險轉去普通病房，警方看管著。沒人料到他能下床。但一個小時前，他趁看守不備，從住院部12樓跳了下去，當場死亡。床單上，留下用寫的‘對不起’三個字。」
林晚星盯著那三個字，心尖發。
對不起誰？
蔣凡坤？沈恪？還是那對早已冰冷的母子？
昨夜居民樓下的白布、那截細弱的小手，瞬間撞進腦海，沉甸甸得不過氣。
林晚星：「他是知道人抱著孩子自殺的事了嗎？」
沈恪：「不清楚。」
林晚星：「雖然我恨他，可這麼鮮活的一家人，說沒就沒了，太難了。」
訊息剛發，沈恪的回覆便至：「恨和悲可以同時存在。恨他做的惡，悲他走的絕路，這不矛盾。人本來就是複雜的。」
林晚星著那行字，眼眶驟然發熱。原來不是隻有，在這種拉扯裡進退兩難。
林晚星：「好訊息是什麼？」
沈恪：「移植中心主任剛通知我，你父親戒酒半年的審查過了，各項指標都符合移植標準，排隊也排到了前面。可以來寧州暫住等肝源，一旦有匹配的，立刻能手。」
林晚星徹底愣住了。
父親的肝移植，終於有了盼頭。
握著手機站起，黑暗裡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。
不只是難過，是太多緒在一起，委屈、慶幸、茫然，攪得鼻尖發酸。
深吸一口氣按滅螢幕，轉要回臥室，卻直直撞進一個滾燙抖的膛。
手腕瞬間被攥，力道大得幾乎要碎的骨頭，尖銳的疼順著手臂竄上來。
“鴻飛哥……疼……鬆手！”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。
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，可他的呼吸很重，一下一下噴在額頭上，膛起伏得厲害，像一頭被激怒卻強行抑的野。
下一秒，他開口了。聲音卻輕得發，溫得和那隻施暴的手判若兩人：“晚星，睡不著嗎？”
林晚星後背竄起一陣寒意。這溫太詭異，太割裂，像裹著糖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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