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開第一頁。
一行浪漫的手寫字型躍眼簾：
「你乘風而上時，我是託著你的雲；你驟然墜落時，我是陪你落地的花。」
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——有些句子像藥，輕輕一扭，就打開了別人藏了一生的門。
又翻到最後，同樣風格的字型寫著：
「元起時英隨，元落時英陪。」
“元”……“英”……
林晚星腦海裡瞬間閃過蘇州那個溼的儲藏間，閃過那幅被倒置懸掛的《落英》，閃過它原本的名字——《騰元》。
“元”是初始，是本源，是飛翔的起點。
而“英”是花，是墜落，是終局。
這兩句話，像一把溫的鑰匙，悄無聲息地擰了某個開關。似乎控到了改名背後，那種將“騰飛之源”強行扭轉為“凋零之英”的、近乎執拗的意願。
本子太好看，沒忍住，走到櫃檯：“這個，多錢？”
值班的仍是那個刷手機的店員，頭也不抬：“一百八。”
“這麼貴？”林晚星咋舌。普通本子最多幾十塊。
店員終於抬眼，撇了撇：“《落英》正版授權，設計專利。嫌貴那邊有普通本子，五十。”
林晚星看了眼手中漂亮的本子，不釋手：“……要了。”
掃碼付款時，心有點痛。但抱著本子走到咖啡區點了一杯藍山坐下後，又覺得值得——就當支援雅雯嫂子的工作了，自我安。
咖啡香氣醇厚。坐在角落，能看見通往二樓的樓梯。
不一會兒，畫廊助理引著王鴻飛、郭寶鑫經理、和那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來到《落英》前。
隨著助理的介紹，周先生從口袋取出放大鏡，仔細檢視畫布邊緣的簽名層疊合料細微裂。
“蘇岱先生的補筆在這裡，”他指尖虛點畫布右上角一片灰藍過度，“筆更穩，但用刻意模仿了滕遠早期的‘飛白’習慣。兩人合作完的說法，站得住腳。”
林晚星聽不到助理和那男人都說些甚麼，只看到畫作在燈下泛著幽微的，那些灰紫與暗藍的筆，倒置後確實像一場寂靜的墜落。
二樓辦公區，丁雅雯已備好茶點。
今日穿了件淺燕麥羊絨高領衫，外搭珍珠白絨西裝外套，長髮鬆鬆挽起，鬢邊別了枚小巧的珍珠髮卡。溫貴氣，像冬日窗上一縷暖。見幾人上樓，角揚起職業微笑的弧度：“周老師、郭經理、鴻飛，快來坐，剛煮的茶。”
茶案上，一把朱泥小壺正吐著白霧。執壺分茶，作嫻靜——白毫銀針，芽葉立，湯杏黃澄澈，清香裡著毫香。
“丁老闆客氣了。”周先生含笑接過茶盞，嗅了嗅，讚道，“好茶。”
他稱“丁老闆”，既顯尊重，又帶幾分業人之間的稔。
幾人落座。周先生先開了口，語氣專業而不失溫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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