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老師，郭經理，剛才我和嶼默商量了一下。這幅《落英》對我們來說意義特殊，若真要割……”頓了頓，聲音輕如羽，卻字字清晰，“那就八百萬吧。畫可以走，但名字不可以改。”
辦公室裡靜了一瞬。
周先生愕然看向郭寶鑫，眉頭微蹙——那表分明在說：這價離譜了。
郭寶鑫卻哈哈一笑，端起茶盞一飲而盡，抹了抹：“我看行！小董總和丁老闆都是爽快人，金口玉言！這畫絕對值這個價！”他轉向丁雅雯，眼神熱切，“那咱們這就籤合同？畫，我們今天就請走？”
周先生側，低聲音：“郭經理，這價……”
“周哥，”郭寶鑫拍拍他肩膀，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，“白老闆那邊，錢不是問題。這在白老闆眼裡，不過是他小人一輛跑車的事兒。畫嘛，掛哪兒不是掛？啥名不是？咱們這些俗人，再好的畫也就是個背景板，不分好孬，不問啥名！”
他說得直白，帶著江湖人特有的糲實在。周先生沉片刻，終究點了點頭——他只是掌眼的，決定權不在他。
“既然郭經理這麼說，”周先生看向董嶼默和丁雅雯，語氣恢復專業平靜，“八百萬，。就當是……對已故天才的一份尊重。”
丁雅雯和董嶼默對視一眼，兩人眼中同時閃過驚訝。
他們沒想到對方會答應。更沒想到，會答應得如此乾脆。
有些戲演得太投，忘了臺下觀眾可能本不按劇本走。
丁雅雯下意識抓住董嶼默的手腕，指尖微涼。湊近他耳邊，看向董嶼默的眼神滿是哀求，聲音有些慌：“這……太誇張了。咱們怎麼辦？”
董嶼默略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，將丁雅雯拉到一旁。兩人背對著眾人，聲音很低，卻正好能被離得最近的王鴻飛聽個大概.
“雅雯，周先生和郭經理襯十足，價格也給足了面子。要不……咱就賣了吧？嗯？”
丁雅雯聲音哽咽，卻更堅決：“不，嶼默，你說過會幫我的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董嶼默安地拍拍的手背，轉向周先生，語氣依舊溫和得：“周先生，八百萬不是小數目，您不再考慮考慮？”
“不考慮了！”郭寶鑫搶先道，臉上紅滿面，“小董總，咱們這就籤合同？我這就給白老闆報喜！”他彷彿已經看到白老闆滿意的笑容，以及隨之而來的、更厚的合作機會。
丁雅雯咬了下，眼裡漫上水，在董嶼默眼中楚楚可憐。
他朝周先生和郭寶鑫出一個充滿歉意卻堅定的笑容：
“非常抱歉。剛才八百萬的報價，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。這幅畫……我們暫時不打算出售了。沒有理由，純粹是我們夫妻的私信——還請二位，多多包涵。”
話音落下，辦公室一片寂靜。
郭經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周先生皺起眉。
一聲極輕的高跟鞋叩地聲，從門外傳來。
不徐不疾，清晰得像秒針跳。
辦公室厚重的工藝玻璃門，被一隻手緩緩推開。那隻手保養得宜，指甲修得圓潤乾淨，手腕上一隻簡樸的百達翡麗，卻比滿屋茶香更有分量。
陳奧莉站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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