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，問出了那個讓所有人呼吸停滯的問題：
“你說，這幅《落英》，該不該賣？”
問題，準地拋給了林晚星。
站在風暴的中心，卻握著最殘缺的地圖。一邊是陳阿姨如母般的信任目，一邊是人沉默中繃的生存線。懷中的日記本燙得灼心，上面印著一段與無關、卻將所有人捲的過往誓言。
一個十九歲的孩，被迫了這場人戰爭中，最年輕的裁判。
林晚星抬起頭，迎上陳奧莉的目，又飛快地掃過王鴻飛繃的側臉、董嶼默沉默的注視、丁雅雯含淚的雙眼。
空氣繃得像拉到極限的弦。
張了張。
空氣凝固得能出水來。
所有人的目都釘在林晚星上。抱懷裡的日記本，指節微微發白，聲音卻出乎意料地清晰：
“我……想聽聽雅雯嫂子和這幅畫的故事。”
選擇把問題拋回去。在不知道真相全貌時，最好的選擇是讓知道真相的人開口。
丁雅雯的肩膀鬆了一下，像終於等到一個可以解釋的隙。抬起淚眼，看向陳奧莉，聲音啞得厲害：
“滕遠……是我哥哥。”
房間裡靜了一秒。
陳奧莉眉梢微挑：“你父母我見過，姓丁。哪來的姓滕的哥哥？”
董嶼默上前一步，將丁雅雯護在後半步的位置，語氣平靜：“媽，是同母異父的哥哥。”
“同母異父”四個字，像一顆小石子投王鴻飛心湖。
他站在影裡，面上毫無波瀾，指尖卻無意識地蜷了一下。命運有時就這麼開玩笑——他站在這間屋裡，聽著另一個“同母異父”的故事，而他自己，正是這個家庭裡另一個“同母異父”的幽靈。
丁雅雯的聲音輕輕響起，像在講一個很久遠的夢：
“我從小就喜歡唱歌跳舞，想考藝校，想當演員。可我爸媽覺得那是歪門邪道，他們只想讓我考師範，當老師，或者考公務員——就是他們說的，穩穩當當的一生。”
頓了頓，眼淚又湧上來：
“只有哥哥支援我。他除了畫畫，什麼好都沒有，賣畫掙的錢，自己捨不得花，全都攢著……全花在了我上。藝校的學費、去北京考試的路費、租排練廳的錢、甚至第一套像樣的演出服……都是他一張張畫換來的。”
抬起手背掉眼淚，卻越越多：
“我這輩子都欠他的。還沒來得及還，他就……”
董嶼默手攬住的肩，接過話頭，語氣沉穩：
“媽，雅雯的哥哥走得太突然。我們連報答的機會都沒有。滕遠生前最大的願，就是他的畫能賣到三百萬的檔次，在藝史上留個名字。所以我們抬高價格買下《騰元》，一是圓他的願，二是那筆錢也確實讓滕伯伯晚年有了保障。”
他看向陳奧莉，眼神誠懇：“這幅畫對我們來說，不是商品，是念想。價值，也不在價格，而在它承載的時和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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