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兒還沒散盡，森森木業集團總部大樓裡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忙碌。玻璃幕牆外偶爾炸響的零散鞭炮聲，像是春節這場大戲不甘心的餘韻。
對多數打工人來說，七天假像被走了似的短。但對王鴻飛而言，坐回董嶼默辦公室隔壁那個悉的工位，竟有種奇異的踏實——雖然他現在大部分時間，都泡在董嶼默那間寬敞的總經理辦公室裡。
上午的董事會，上市決議終於塵埃落定。
陳奧莉在最後關頭站到了兒子這邊，以微弱優勢倒了董事會里那些求穩怕變的老古董。
關於啟森森木業集團首次公開發行票並上市相關工作的董事會決議》——這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檔案就擺在董嶼默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。雖不是什麼“紅標頭檔案”，但在森森木業部，效力無異於聖旨。
“鴻飛！我的好兄弟！”董嶼默從老闆椅上彈起來，繞過寬大的辦公桌，一掌拍在王鴻飛肩上，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，“了！真了！你看見那幫老傢伙的臉沒有？跟生吞了黃連似的！”
他笑得眉眼飛揚，那種屬於年輕繼承人的銳氣和意氣，毫無掩飾。
“說過的話算數！”董嶼默抓起手機，手指飛快點了幾下，“一百萬，獎勵你的！沒有你在中間周旋，我媽那邊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笑容更深，“沒那麼容易點頭。
手機震。王鴻飛低頭，銀行賬簡訊跳出來。一後面跟著六個零，清清楚楚。
“小董總，這是我該做的。”他聲音平靜，甚至帶了點恰到好的謙遜。
“什麼小董總！”董嶼默又拍他肩膀，這次輕了些，“私下哥！你比我小几歲來著？四歲？五歲？”他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鴻飛，我是真把你當兄弟看。有能力，知進退，關鍵時候靠得住——我邊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。”
王鴻飛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心裡高興是真的。這一百萬，這聲“兄弟”，都是他靠腦子、靠手段掙來的。
他證明了，即使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，也能在森森這艘大船上，靠自己的本事掙到一個位置，甚至贏得“正牌太子”的真心倚重。
可那點落寞也是真的。
董嶼默得越親熱，他心裡某個角落就越空——你還不知道我們是兄弟，所以你口中的“兄弟”，和我脈裡定義的“兄弟”，本不是一回事。
他把人之常的倚重，當了拉近關係的最高讚賞。而我，連點頭承認的資格都沒有。
午後斜斜照進來，在深地毯上切出一塊明亮的斑。王鴻飛抱著筆記型電腦窩在沙發裡，專注地修改上市籌備組的專案時間表。董嶼默則在辦公桌後敲著一份給董事會的彙報材料，鍵盤聲清脆集。
氣氛安靜而高效。
敲門聲就是在這時候響起的。兩下，剋制而有分寸。
董嶼默頭也沒抬：“進。”
他的秘書推門探進半個子，臉上帶著點罕見的遲疑：“小董總，前臺說有位姓楊的律師要見您。沒有預約。”
“律師？”董嶼默終於從螢幕前抬起頭，皺眉，“哪家事務所的？什麼事？”
“他說……姓楊，單名一個‘正’字。楊正律所資深律師。”秘書聲音更低了，“只說事關重大，必須親自和您面談。”
董嶼默和王鴻飛對視一眼。王鴻飛合上電腦，很自然地站起：“小董總，我先出去。”
“坐著。”董嶼默擺擺手，語氣隨意卻不容置疑，“我董嶼默做事正大明，沒什麼見不得人的。你忙你的。”他轉向秘書，“讓他上來吧。”
秘書應聲退下。王鴻飛重新坐下，指尖在電腦控板上無意識地，目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口。
五分鐘後，門再次被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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