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個月，王鴻飛把寧州的寫字樓快踏遍了。
白天他穿著那得的西裝——袖口有些磨損，但熨得平整——出各種玻璃幕牆大廈。從國公司的開闊前臺，到創業公司共辦公區的簡易茶歇角，他都能迅速調整出恰到好的笑容和姿態。
面試了日常。他能在電梯上升的三十秒裡，把一家公司的主營業務、最近融資況、面試可能的背景在腦子裡過一遍。然後門開，笑容浮現，步伐自信。
晚上則是另一番景。
六點，門鈴會準時響起。林晚星拎著保溫桶站在門外，頭髮有時還沾著實驗室福爾馬林的味道——剛結束解剖課或實驗作。
“今天怎麼樣？”總是邊進門邊問，作練地開啟保溫桶，一層層取出飯菜。土豆燒、清炒時蔬、番茄蛋湯，家常的香氣瞬間填滿出租屋。
王鴻飛會一邊幫忙擺筷子，一邊笑眯眯地講白天的事：
“今天那家做人工智慧的公司，面試居然是我大學選修課的老師，世界真小。”
“有家創業公司的老闆有意思，問我如果給森森的木業產品做智慧化升級會怎麼做——我差點就說‘我現在就可以做方案’。”
“遇到個HR，問我為什麼離開森森。我說想接更前沿的行業，居然信了。”
他講得輕快，甚至帶點自嘲的幽默。林晚星就託著腮聽，偶爾笑出聲，偶爾皺眉問細節。關於讓小白檢視影片的事，王鴻飛一次也沒再提，好像那個沉重的請求從未存在過。
晚飯後，林晚星拎著保溫桶離開後，王鴻飛就坐到電腦前。一邊戴著耳機監聽陳奧莉別墅的靜，一邊查第二天要面試公司的資料。
第一次面試壁，王鴻飛沒告訴林晚星。
那是一家科技公司，三面都過了，HR 總監約他籤合同。他坐在會議室裡，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，視線落在窗外寧州的天際線上 —— 玻璃幕牆反著，亮得晃眼，他的角忍不住微微上揚，心頭湧上一陣久違的雀躍。
也許這就是轉機。
他甚至已經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：這家公司主打製造業數字化升級，而森森木業的痛點恰恰是“傳統供應鏈低效、生產流程無數字化溯源”。
只要他能在這家公司站穩腳跟，先從行業案例手，接到森森的上下游合作方，再借著 “數字化改造” 的名義，拿到森森供應鏈的核心資料…… 說不定就能找到當年董懷清去世、信託基金設立的關鍵，給森森致命一擊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HR 總監的手機就響了。接起電話，出去時還對他笑著點頭，眼神里滿是認可。
王鴻飛下心頭的興，指尖的敲擊節奏慢了下來，等著籤合同的那一刻。
可五分鐘後，HR 總監回來時，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僵，像塑膠一樣假。
“王先生，實在抱歉，這個崗位的編制…… 總部那邊臨時調整了。”
他沒追問，也沒辯解，只是慢慢站起。依舊晃眼，可剛才湧上心頭的雀躍，已經涼得像冰。希這東西，碎的時候比泡沫還輕。
第二次，是家諮詢公司。
合同都列印好了，HR讓他先看條款。他看著那些麻麻的文字，讀到“競業限制”那條時，HR推門進來——手裡沒拿公章，只拿了杯水。
“王先生，喝水。”HR把水杯放在他面前，停頓了一下，“我們公司最近……戰略方向有變，這個崗位暫時凍結了。”
第三次，做供應鏈的公司。
面試甚至拍著他的肩膀說 “你是我們見過最契合的候選人”。
結果談薪時，面試的手機響了，他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臉就變了，對著電話低聲說了句 “明白，張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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