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森總部樓下，停車場。
李靜宇坐進車裡，摘掉帽子和口罩，額頭一層薄汗。他抬手抹了把汗，指尖冰涼 —— 剛才董嶼默追問的瞬間，他後背都繃了。他發車子，等空調出冷風的間隙，拿出手機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。
“鴻飛，” 他說，“信送到了。”
“謝了，李哥。” 王鴻飛的聲音過聽筒傳來，帶著一沉穩的暖意。
“好險，” 李靜宇鬆了口氣，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，“他突然問我楊正為什麼不接電話，這茬你沒跟我代，我差點沒接上話。幸好他今天心不好，沒深究。”
“是我考慮不周了。” 王鴻飛的語氣帶著歉意，“主要是不想讓你背太多預設的臺詞，容易破綻。”
“我是擔心，” 李靜宇握著方向盤，看著後視鏡裡森森那棟高聳的玻璃大樓，玻璃幕牆反著沉的天，像一塊冰冷的巨石，“你偽造的這封信，太多了 —— 沒有落款、沒有日期，還是拍的列印件，董嶼默能信嗎？”
“李哥，你知道種樹嗎？” 王鴻飛的聲音突然轉緩，帶著一種通的平靜。
李靜宇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種樹的時候，不用把整棵樹苗都埋進去。” 王鴻飛說，“只要把埋進土裡，澆點水，它自己就會長。”
王鴻飛頓了頓，聲音裡藏著一不易察覺的篤定：“那封信就是一顆種子。我不需要它是完的，只要讓董嶼默覺得‘這可能是真的’，只要是顆活的種子，它就能自己生、發芽、往高長。”
“所以，董嶼默信不信不重要。” 王鴻飛的聲音依然平靜，卻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力量，“這封信，是在他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。懷疑母親是不是瞞著他什麼，懷疑楊正是不是被母親收買了，懷疑父親留下的安排裡，還有多是他不知道的。”
李靜宇愣了一下，隨即恍然大悟。
這不是要一擊致命。
這是要在董嶼默心裡埋刺。懷疑一旦開始，就會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，纏得他心神不寧，讓他主去查、去問、去和陳奧莉產生嫌隙。到最後，不用外人手，董家部就會先起來。
“行，你心裡有數就好。” 李靜宇笑了笑，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，“需要幫忙再說話。”
“嗯，辛苦你了，李哥。”
“客氣啥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李靜宇放下手機，習慣地看了眼螢幕 —— 屏保是妻子和兒子盼盼的照片。
盼盼剛滿兩個月，胖乎乎的小臉嘟嘟的，閉著眼睛靠在媽媽懷裡，連媽媽輕輕他的臉頰都沒什麼反應，既不哭鬧，也不咧。
妻子總跟他說，盼盼是最省心的寶寶，別的孩子兩個月總哭鬧，他卻安安靜靜的，連眼神都著小大人的沉穩，可得。
李靜宇看著照片，角不自覺地和下來，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挲著盼盼的小臉。真正的鎧甲，從來不是外的堅外殼，而是後藏著的、想拼盡全力守護的煙火人間。
要是沒有王鴻飛的幫忙，哪有他一家三口現在的天倫之樂。
等這件事結束，他一定要多點時間回家陪孩子。
結束通話李靜宇的電話，王鴻飛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雨沒下多久就停了，窗玻璃上橫七豎八的水痕折著殘餘天，把窗外的城中村切割模糊的、帶著溼的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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