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嶼默在靠窗的沙發坐下，把檔案袋重重放在茶几上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王鴻飛在他對面坐下，脊背得筆直，像一繃的弦，隨時準備迎擊。
遠傳來約的車流聲，但這裡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，一一細，織著，像一場無聲的較量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 董嶼默開口。
“一個月零十七天。” 王鴻飛說，聲音很平，卻準地破了董嶼默刻意淡化的時間—— 他記得比誰都清楚，從被陳奧莉籤保協議、趕出森森的那天起，每一分每一秒都沒忘。
董嶼默笑了笑，笑意沒到眼底，只扯了角的。他開啟檔案袋，出那幾張列印件，推到王鴻飛面前，作很慢，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沉重。
“歸原主。”
他目落在窗外。窗外春夏之，綠葉鮮花競相盛放，生機；而室暗微涼，像還困在寒冬裡，和兩人的關係一樣，著刺骨的冷。
“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 王鴻飛沒那幾張紙，眼神躲閃了一瞬，又迅速恢復冰冷，刻意避開董嶼默的注視。
董嶼默盯著他看了幾秒，那目銳利得像刀，幾乎要刺穿他的偽裝，然後收回列印件，慢慢摺好，放回口袋，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。
“那我你一聲弟弟，” 他聲音很輕，卻帶著千鈞之力，“你懂了嗎？”
王鴻飛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，指甲深深掐進裡，疼得他一哆嗦，卻死死咬著牙沒出聲。
窗外一隻鳥撲稜著翅膀飛過，翅膀扇的聲音格外清晰，像在聽這藏著驚天秘的對話，轉瞬就沒了蹤影。
“董總，” 王鴻飛轉回頭，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濃濃的嘲諷，語氣尖銳，“咱們別繞彎子。你找我什麼事，直接說。我沒功夫陪你演家庭倫理劇。”
董嶼默把那幾張紙又拿出來，攤開。
“這封信，你怎麼看？”
王鴻飛掃了一眼 —— 他自己寫的東西，每個字都刻在骨頭上。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，手指在紙上劃過，故意放慢作，掩飾心底的波瀾，然後抬起頭。
“要是我收到這種信，” 他說，“第一反應是去核實。查筆跡，查紙張，查來源。而不是坐在這兒，問一個別人怎麼看。”
“我查了。” 董嶼默說，聲音沉了下來，目死死鎖著王鴻飛，“你檔案裡的曾用名，王守山，是真的吧？紅水鄉，我父親董懷深生前每年都匿名給那裡捐錢，也是真的吧？”
“是真的。” 王鴻飛往後靠進沙發裡，刻意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，心裡卻警鈴大作，“怎麼，董總對我的過去興趣？想挖點黑料，徹底把我踩死？”
“為什麼這個名字？”
王鴻飛笑了，笑聲沙啞，帶著抑多年的不甘。
“董總希聽到什麼答案？” 他聲音很平，卻字字帶刺，“說我阿爸希我一輩子守著大山，像他一樣，看著這片山連著那邊的山，永遠都不要走出去？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冷下來，像淬了冰，直刺董嶼默。
“名字就是個代號。我想改，就改了。就像您，董嶼默 —— 嶼默，是‘沉默孤島’的意思嗎？您父親給您起這個名字的時候，是不是就料到，你會一輩子守著董家的秘，做個沉默的傀儡？”
這話說得又狠又準，直接中董嶼默的肋。
董嶼默臉變了變，眼底閃過一怒意，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，卻強行了下去，只是呼吸重了幾分。
“你為什麼改名？” 他追問，語氣帶著一急切，“就為了離開大山？就為了進寧州，進森森，靠近董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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