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上市前盡職調查，地點選在華信證券 22 層的第三會議室。一整面落地窗，窗外是寧州金融區的天際線，玻璃幕牆在晨中泛著冷的金屬澤，將樓下的車流無聲的螻蟻。
會議室裡陳設簡潔：一張十人長桌，黑皮革座椅，桌上整齊擺放著礦泉水、燙金記事本和削好的原木鉛筆。牆角裝著不起眼的錄音裝置，紅指示燈恆定亮著，像一隻窺視的眼睛。
這才是真正專業的戰場 —— 沒有硝煙，卻字字藏鋒。
週一上午九點半，王鴻飛坐在等候區。
這裡和會議室隔著一道單向玻璃牆，能清晰看見裡面的人影晃，聲音卻被隔絕得乾乾淨淨。他今天穿了那最得的西裝 —— 袖口的磨損被仔細熨燙平整，不湊近細看，不像穿過一年，竟像是新的。
手裡攥著資料夾，指尖抵著邊緣，裡面是他和董嶼默核對了無數遍的資料備份，每一頁都標註著重點。
陳奧莉和董嶼默先被請進去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王鴻飛看見董嶼默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滿是肯定與篤定，無聲地示意他安心等好訊息。
等候區很安靜，只有中央空調送風的低鳴，襯得心臟跳的聲音格外清晰。
王鴻飛翻開資料夾，目落在麻麻的數字上，腦子裡反覆排練著可能被問到的問題，以及早已打磨好的每一個答案。
按照計劃：盡調組先和陳奧莉母子談話，最後讓他進去做補充核實。
董嶼默說過，如果這次順利過，他會趁機提出讓自己回森森的建議。
“雖然媽不一定答應，” 董嶼默昨天在電話裡的聲音還在耳邊，帶著一雀躍的期待，“但至，是個開始。”
王鴻飛當時嗯了一聲，沒多說什麼。
但心裡某個角落，有繃的弦輕輕了一下，漾開細碎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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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。
盡調組還是上次那三個人 —— 李經理，分析師，律師。但今天多了兩個人，一個抱著筆記型電腦專職記錄，一個扛著攝像機全程錄影，鏡頭對準長桌中央，氣氛比上次更嚴肅。
開場很常規。董嶼默將重新整理的資料說明和補充報告遞上，條理清晰地拆解著過往的爭議點，每一個數字都有溯源，每一矛盾都有合理解釋。
這些材料是王鴻飛熬了兩個通宵打磨的，連標點符號都反覆核對，只為堵住所有質疑的口子。
李經理快速翻看報告，和分析師、律師低聲流了幾句，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資料問題基本清楚了。” 他放下報告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話鋒一轉，“現在請解釋一下，王鴻飛先生的突然離職。”
來了。
董嶼默深吸一口氣，按照提前演練好的說辭從容開口：“王助理才幹出眾，離職是出於個人職業規劃，想尋求更廣闊的發展空間。我們尊重他的選擇，且已完所有工作接，完全不影響公司上市籌備進度……”
“董總。” 分析師突然打斷他，推過來一份列印件，語氣冷靜卻帶著鋒芒，“這是我們調查到的 —— 王鴻飛離職後，向寧州至十二家企業投遞過簡歷，從行業龍頭到創業公司，無一錄用。”
董嶼默一愣，指尖猛地攥了桌下的角。
“我們還了解到，” 律師接過話頭，聲音平穩無波，卻字字扎心，“有企業 HR 向我們，他們在部群裡收到過‘晦提示’，稱若錄用王鴻飛，可能會影響與森森木業的合作關係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向陳奧莉，目銳利：“陳董，您作為森森現任董事長，請問公司是否對王鴻飛先生進行過行業封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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